陈也看着吴雪打趣的眼神,心想人不顺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又遇上警察了!还是同一个警察!
“能不去吗?”
吴雪的眼神一瞬转为严肃,摆出人民警察公事公办地样子来。
“您说呢?配合调查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吴警官您行行好吧,我这,我这是做好人好事。”
吴雪两手叉腰,明显处理这种情况很有一套。“做好人好事才更要跟我回去说清楚啊,说不定还能给你树个典型,现在区里有基金,见义勇为能奖不少钱呢!”
陈也一直推拒着,可旁边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持续,一时间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她看了看周围还聚集着的人群,“好吧,我跟你们回去。”
才怪。
吴雪本就好奇陈也的身份 ,现在找到机会,更不会轻易放她走。
“喂,老赵,振兴街这出了点事,估计得带三四个人回去做笔录,是的是的,我和小宋借了辆交警摩托就来了,麻烦局里派两辆车来。”
“对,还是上次的那个遗留问题,还是要尽快通报到市里。嗯好的,等你啊!”
吴雪摁下挂断键,抬起眼皮,倒乐了。陈也将卫衣帽子也戴着了,头发也散了,佝偻着背,双脚不停地点着地,头低着头发散落下来看不清神情,一副恨不得原地将自己藏起来的做派。
“怎么,把自己捂这么严实,回去做笔录而已,不丢人!”她仿佛隔着乌黑浓密的头发瞧见了陈也幽怨的眼神,不由得心情大好。
“师父,情况了解完了,是有个邻居挑唆,告诉张强阿婆中了彩票,打算钱全给自己的女儿,加之放出去立马又喝了酒就来闹事。”
“把这个邻居一起带上,都回警局说清楚,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和现在的区里的改造扯上关系,不然又要被有心人做文章。”
宋灵小跑着过来,点了点头转身又去招呼那个邻居。
“来来,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走吧!”
吴雪让陈也走在前面,一手夹着头盔,一手挽住张强的臂弯,将人往路边带。
经过那辆摩托时,陈也不动声色地侧过半步,脚腕猛然一绞,勾住摩托车一侧的车袢,借力一拧,摩托车重心瞬间失衡,“哐当”一声栽倒在地。几乎没有停顿,身形猛地蹿出去,鞋底在水泥地上“滋”出急促的回声。
吴雪一边要扶住瘸了的张强,一边还要扶面前倒下的摩托车,眨眼间,陈也只留下一个迅捷的背影,像脱缰的箭一般消失在了人群里,气得吴雪狠狠朝摩托车座拍了一掌,又惊起一阵阵烦人的警报声。
让我回警局,那还是下辈子吧!
陈也等彻底摆脱了那名警察,拐去一家偏点的便民超市买了几罐啤酒,拎着塑料袋往出租屋的反方向走。现在那边肯定还有警察善后,暂时还是先不回去为好。
天渐渐黑了,空气里混着垃圾的腐烂味和海风的腥,高低错落的楼房将光线切得零零碎碎,潮湿的墙皮上布满褪色的广告牌。
几罐啤酒入肚,五感变得朦胧起来。
江水滔滔,江风呼啸。
水波里摇曳着成片的灯火,夜色中的南江大桥犹如一只钢筋巨兽,钳住江水两岸。
对岸就是新城,一幢幢玻璃幕墙的大厦高耸入云,霓虹在夜空闪动。
她晕晕乎乎的,浪潮声中她还想了很多,想起外婆,想起左燃,但都碎片似的,组不成清晰的画面。
最后不知怎么踉踉跄跄爬回了出租屋,全都没有记忆了。
吴警官处理得再漂亮,也抵不住人心的偏见。她的出现反而像一场火,将那些欲望全都点燃了。
陈也楼下总是聚集着居民,喊口号,要说法,她时常在喇叭声中惊醒。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天而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窗户被红幅蒙住,整个房间都被笼罩为诡异的红色。
她依旧每天去环贸守着,阿婆照常笑盈盈地,给她烙上一整张饼,多刷酱料,不要葱花。就是最近的酱香饼吃着好咸,害她每日多上两次厕所,可能是酱料刷得过多了。
聿远在发布会的成功似乎引起了轰动,江氏集团独女疑似复出接班的消息马上就登上了各大新闻头条。
大大小小媒体背着采访设备像蝗虫一样蹲在环贸门口,都想拿到江聿然第一手采访。人流拥挤,交通堵塞,张经理忙得脚不沾地,更没空骂她。吴警官和她的小徒弟也经常到现场维持秩序。
岁山那栋老宅子也是,从清晨到深夜,都有好事者在直播,甚至为了最佳位置大打出手,宅院南侧的铁艺栏杆都给扒拉坏了。
那阵仗,陈也和他们一比较,简直大巫见小巫。
只是她更见不着江小姐了。
很快,江聿然迫于舆论压力宣布接受独家专访。采访者是一个叫周见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