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在网上查了下这个周记者的来历。她很厉害,嘴很毒,现在供职于《澜》周刊。写过轰动一时的沿海化工厂污染案,把几家企业高管送上过法庭。
陈也继续查,她扒出周见大学第一篇正式署名的采访,就是宋宛。
可以说,宋宛,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
周见是调查记者,和财经频道本就不是一条赛道。
这很不寻常。
晚上八点,独家采访的片段准时放出。
画面里的江小姐眉眼舒展,神情自若。她坐姿笔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忽视的从容与气场,美得像一池清水里盛开的荷花。
“江氏的法人一改成您,您就立马接下了今年南江市最大的政商合作项目,引发了外界对您是否全面接班的广泛猜测。对此您是否有回应?”
“全面接班?”江聿然在画面里笑得淡雅,语气懒懒的,“我只是出席了个仪式而已,重要决策都要遵守集团章程。大家太喜欢过度解读了。”
…
“那您如何看待‘女性继承者’在企业中的位置的呢?我们知道,宋女士当年是优秀的企业家。”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江聿然将耳边落下的头发挽至耳后,谦逊地低头,言语无奈。“我母亲宋宛,只是普通的企业家。”
“那您呢?”
“我只是江聿然。”
“没她那么厉害。”
陈也将手机息屏放进兜里,看来一切都必须找到江聿然本人才能揭开谜团了。
江小姐接受的是独家专访,也就在表明不会再接受其他媒体的采访了。那些咄咄逼人的长枪大炮一时间偃旗息鼓,犹如退潮一般,悻悻散去。
张经理晚上是照例要巡最后一趟的,大型聚集过后所有的安全设施都要重新检查。
他远远看见一个颀长利落的人影。
“你怎么!还在这!”
张经理绝望地闭起双眼,只觉气血上涌,他晚饭后吃的高血压的药是不是还没起效。
“张经理您误会了,我真找江小姐有事。是她不见我。”
陈也扬起脸,尴尬地笑了笑。
张经理人表面凶凶的,对手下人挺好的,其实很像家里那些口是心非的长辈。
还没等她收敛脸上的表情,
“啪——”
停车层的灯一下全部灭了。
黑暗中又传来张经理一声大叫。
“怎么回事!”
“总控,总控,检查供电系统,怎么地下一层的灯全灭了!”
传呼机里很快传来回答,楼上一切正常,马上安排排查。
商场的电向来都是专供,一般都不会断。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楼上还有很多顾客和工作人员,如果全断电,那就要乱了套了。
张经理打开手机电筒,挺着肚子疾步向陈也这边走来。
“江小姐脾气那么好,不见你肯定也是你惹恼了人家。”
“来——,让让,让让。”
陈也才注意到身后是一个紧锁的电闸。
“诶——还好有个备用系统,不然你看这车进车出的,没有光照着,非全撞在一起不可!”
陈也想起江小姐的那辆旧宝马,可能真不经撞。
张经理动作麻利,找到开关往上推去。
灯,依旧没亮。
“嘿,真是奇了怪了!”
张经理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
黑暗却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整个空间吞没。
空旷中能清晰听见鞋底与水泥摩擦的轻响,每一步都被放大得不自然。
事出蹊跷,陈也眉头紧皱,迈开步子朝西南方向走。
她现在在停车场出口,这里离江聿然的专属停车位要转两次弯,大概还有300多米远的距离。她在黑暗中越走越快,直至狂奔,心跳加速,耳边都是簌簌风声。
“啪——”
刺目的白光从顶灯直射而下,视野里多出个人,神色平静,手里还捏着一串车钥匙。
是江小姐。
她依旧穿了一身素白,腰间随意缀了一根黑色丝带,勾勒出玲珑曲线,更衬得肤白若雪,举手投足之间,宛如希腊神话里禁欲的美神。
陈也愣住了,是不合时宜的走神。
“江小姐,今天,一个人吗?”
陈也觉察到对面人身形一僵,她只是想问江小姐身边的司机和保镖哪去了,可话一出口,词不达意,气氛就变得尴尬。
江聿然抿起唇角,并不接话。
“信物,找到了吗?”
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贴身带着,那是这次任务唯一的凭证。
“找到了,找到了。”
“江小姐要去我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