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打着赤膊,两手将人摁在了楼梯口的台阶上。
“没有了,没有了,哪还有钱啊!”
“咱们家的钱,全都给你了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把钱藏哪了!都给我交出来!”男人一脸的凶狠,仿若见了这辈子最大的仇人。
“真的没有了啊,娘就只剩这条老命了,你要就都拿去吧!”老太声音嘶哑,哭得绝望。
“你个老不死的,你的命值几个钱,我现在就要!你给不给!”
两人又撕扯起老太胸前围裙的口袋,从里面巴巴掉出了几张发皱的纸币。
这竟然还是对母子,陈也上前将两人扯开。
她刚走近就认出了围裙的花色,是卖酱香饼的阿婆!
竹竿还在叫嚣着,“我教训我老娘,干你鸟事,快点滚开!”,
扬起一个巴掌向她袭来。
陈也对着竹竿的胯骨就是一脚,巴掌还没扇出来,竹竿轻飘飘的一下飞去一米多远。
她将阿婆小心扶起,在台阶上坐好,此刻老人苍老起皱的面容上已经爬满蜿蜒的横泪。
背后的男人又缠将上来,陈也一手把住打来的拳头,照着男人的左腿胫骨又是一脚。
一声惨叫过后,趴在地上捂住腿痛苦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种人最是外强中干,她收着力,最多肿了,又没踢断他,叫得仿佛将他大卸八块了一样。
而阿婆见状却急得手足无措,原地打转,她一把挣开陈也的怀抱,扑到竹竿的身上,抚摸着男人脊骨突出的背犹如绝世的珍宝,口中还念念不忘地喊着,“儿啊,我的儿啊!”
男人由怒转哀,趴在地上,也一同嚎啕大哭起来。
“妈,我们的钱呢!呜呜呜——拆迁的钱呢!老区不是拆迁吗!补助款呢!”
“都是他们骗我,都是他们骗我的…呜呜——”
母子就瘫坐在地,哭作一团。周围唏嘘声四起。
陈也本来漫天的怒火被眼前场景迅速浇灭。
世间因果,真的存在报应!?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初夏的天气里冷得陈也浑身起鸡皮疙瘩。
人世间的冷漠仿佛又再次将她包围。
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小姑娘,你别太气了。我们这好多户拆迁款都没下来,有些做生意的被许了空头支票,都被拖死了!”
“这后生以为拆迁款马上下来就去买了房,结果…为了补房贷的亏空就去赌,好好一家子啊,妻离子散!”
“是啊,可怜啊!还是开发商不当人!”
附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是啊,就是江氏不做人,自己那么有钱,大项目一个一个接,我们这些人的住处都没着落!”
“让我们无家可归,我们也不会让他好过!”
耳边忽然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像被一层薄薄的金属膜蒙住,刺耳的嗡鸣持续挑动神经,压得呼吸都变得迟滞。
陈也一阵恍惚。
她依稀记起资料里,江氏负责安置线的,似乎就是那位高风亮节,不争不抢的江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