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世界里,喧嚣与宁静的界限正在模糊。风声、水声、远处孩童的嬉闹声,都化作了无形的“气”,在她周身流淌。她的目标,是溪对岸一棵柳树上,那片随着晨风微微颤动的柳叶。
一缕极细微的冰蓝色妖气,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地从指尖溢出,在她虚握的指间,凝聚成一支透明的冰箭雏形。
不远处,胡月璃倚在木屋的门框上,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晨光穿过稀薄的雾气,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栗色的长发泛着温暖的光泽。她看着凌霜那张因专注而显得格外宁静的侧脸,看着那缕在她指尖听话流转的冰蓝色妖力。
这笨蛋道士的悟性,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霜!”
苍月矫健的身影穿过薄雾,出现在小路的尽头。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显得愈发英姿飒爽。她手中提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径直朝着凌霜走来。
“我没打扰到你吧?”苍月走到近前,看到凌霜指尖的冰箭,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很有分寸地停在了三步之外。
凌霜被她的声音唤回神,指尖的冰箭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她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练习。”
“你真是太厉害了。”苍月由衷地赞叹道,随即扬了扬手中的篮子,笑容灿烂,“对了,村子西边山坳里的云露果熟了,一年只结一次果,味道特别好。我想去摘一些,你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的风景也很美。”
凌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门边的胡月璃。
胡月璃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淘来的陈旧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我……”凌霜迟疑了。
“怎么了?你是有别的事情吗?”苍月见她犹豫,追问道,“用不了太久,下午就能回来。而且山顶的风景特别好,能看到整片柳溪村和远处的云海呢。”
可是……她又看了一眼屋内的胡月璃。
凌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当然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云露果”,也对苍月口中的美景感到好奇。但是……她和胡月璃被咒语绑在一起,她走了,胡月璃就必须跟着。而胡月璃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让她觉得,如果强行把她也拉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她的犹豫,在胡月璃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她很想去,但因为自己的存在,她被束缚住了。她在顾虑自己,甚至……嫌自己碍事。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胡月璃的心。
她直起身,迈步走了过来,在凌霜和苍月不解的目光中,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白玉,质地温润,雕刻成一只蜷缩着打盹的小狐狸,栩栩如生。胡月璃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那狐狸玉佩上轻轻一点,一根带着她本源气息的赤红色尾巴毛,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玉佩之上。
“拿着。”
她不由分说地将那块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扔到凌霜的怀里。
“这……这是?”凌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手心里的玉佩温润细腻,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胡月璃轻描淡写地说:“上面有我的气息,可以暂时‘骗’过十米连心锁的咒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被我牵制住。”
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木屋,只留给凌霜一个背影。
凌霜握着手里的玉佩,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是不是生气了?”苍月也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应该没有吧。”凌霜的声音有些发虚,“她只是……喜欢清静。”
将信将疑地,凌霜握紧了玉佩,跟着苍月往村西走去。
直到她和木屋的距离,明显超过了十米,她并没有瞬移回去。
真的……可以了。
原来十米连心锁是有应对方法的,虽然只是暂时的。
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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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西边山坳的小路,风景确实如苍月所说,美不胜收。
溪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变得更加清澈湍急,水声叮咚作响。
苍月是个很好的向导,也是个很好的同伴。她知识渊博,热情开朗,一路上都在为凌霜介绍着山中的各种奇花异草,讲述着柳溪村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你看那个,”苍月指着一棵树上像灯笼一样的果实,“那是‘笑笑果’,吃了以后会忍不住一直笑,上次灵芝偷吃了一个,笑了整整一天,眼泪都笑出来了。”
凌霜被她逗得,嘴角也忍不住牵起了一丝笑意。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