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苍月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将她拉了过去。在凌霜站稳的瞬间,苍月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顺势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好像有心事。”苍月看着她,真诚地问道,“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只是……”凌霜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因为胡月璃姑娘吗?”
凌霜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能看出来,你很在意她。”苍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室友。”凌霜避开了她的目光,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快步向前走去,“也是……同伴。”
苍月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神黯淡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神采。她快步跟了上去,笑着转移了话题:“快看,前面就是云露果林了!”
山坳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奇特的果林出现在眼前。那些果树的叶子是半透明的,阳光穿过叶片,在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树上结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实,果皮内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美得不似凡物。
“哇……”凌霜也被这奇景所震撼,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闷。
苍月笑着递给她一个篮子:“快摘吧,熟透的云露果,天黑后还会自己发光呢。”
凌霜开始认真地采摘果实。她踮起脚,伸长手臂,去够一枝最高处的果子。
“你头发上有片叶子。”苍月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捧着几颗最大最漂亮的云露果。她走到凌霜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摘下那片调皮的落叶。
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凌霜发丝的瞬间,凌霜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我自己来。”她有些慌乱地抬手,胡乱地在头顶拍了拍。
苍月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对不起,”凌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她低着头,小声道歉,“我……我只是不太习惯。”
“没关系。”苍月很快便恢复了爽朗的样子,她将手中最好的那几颗果子塞进凌霜的篮子里,笑着打圆场,“是我唐突了。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少和人这么亲近吧?”
凌霜抱着篮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是啊,她不习惯。除了那个总是对她动手动脚、霸道又无赖的狐妖。
“篮子满了,我……我该回去了。”凌霜看了一眼已经装了小半篮的云露果,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这么快?我们还可以去前面的溪泉边坐一会儿,那里的风景很好。”苍月试图挽留。
“不了,”凌霜摇了摇头,语气是少有的坚决,“我……她……还在等我。”
那个“她”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几乎听不清楚。
不顾苍月的错愕,凌霜抱着篮子,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就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她心乱如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苍月那么好,那么真诚,可她却无法回应对方丝毫的善意。面对苍月的亲密举动,她就是莫名感到抗拒和不安。
离木屋越近,她的脚步就越快,从一开始的快走,变成了小跑,到后来,几乎是奋力地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她只想立刻见到胡月璃,想看到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嘲弄的脸,想听她毒舌地吐槽自己,想被她抱在怀里,想……
终于,那座熟悉的木屋,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凌霜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说话声,和一阵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声。
不是胡月璃的声音。
凌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放轻了脚步,像个做贼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凑到门边,透过那道门缝,向里望去。
胡月璃正侧身坐在桌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的坐姿,此刻却无比放松。在她身边,坐着一位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缎般垂至腰际,眉眼弯弯,顾盼生姿。
那女子生得极美,是江南水乡般温婉柔和的美,与胡月璃的明艳动人截然不同,两人谈笑的画面却十分的和谐。
此刻,那美丽的女子正凑在胡月璃的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她的嘴唇几乎要贴上胡月璃的耳廓。
而胡月璃,那个总是对她毒舌、对她不耐烦、最多只是在无人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