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观拆封、配对,照着说明书设置好功能,又顺手把小土豆上推荐的“必下手表软件”也安了几款。
“诶?这个国内商店搜不到?”她看到一个口碑很高的睡眠监测App,反复搜索仍是一无所获。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海外商店的独占应用。偏偏她前阵子才把自己的账号改回国内,再切回去实在麻烦。
正犹豫间,密码框忽然自动弹出“建议使用”的账号和密码。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字母数字,让她愣住。
是她和鹿以知当年一起注册的海外账号。那时为了方便下载资料、共享软件,她们几乎什么都绑在一起。
“……这个关系,借一下账号也没关系吧。”
柯观心虚却又理直气壮地点下登录。
更让她意外的是,本该要花二十块的软件,居然直接就能下载。
不仅强行借用了前任的账号,还白嫖了软件,柯观抽了抽嘴角,将自己这点没出息的心情压下去,在心里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这下真是坐实了“青大教授工资低”的流言。
她不擅长摆弄电子产品,研究完手表的系统和下载软件,时针已悄然指向凌晨一点。
柯观饶有兴致地研究起这个监测睡眠的软件。界面上是几个圆盘:睡眠效率、睡眠时长、睡眠燃料……一项项数据精确得像实验报告。
软件甚至能记录睡眠的四个阶段,并以图表分析每天的作息。柯观看着,不由轻声感叹:“还挺科学。”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猛地凝固。
这是她第一次下载软件,按理说不该有任何历史记录。可眼前,却清晰显示着昨天的曲线。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还夹杂着几段清醒时间。
再往前翻,更是让她心中一惊。
睡眠债务早已累积到 60%,每日平均睡眠不足六小时。而这样的状态,竟已持续了整整两年。
近两周更夸张:没有一天在两点前入睡,有效睡眠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
这不是她的记录,那就只能是账号主人——鹿以知的。
她得出结论:鹿以知一直在用这个软件,而且她的睡眠质量糟糕透了。
睡眠效率圆盘上红色的光映在柯观的眼里,让她突然意识到:分别的这两年多,不好过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人。
她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一滞,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时她还是本科生,总是拿着初稿去找鹿以知改论文。
对她来说,鹿以知是冷静、强大、无所不能的存在: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总能轻描淡写地帮她化解困境。甚至后来,还陪她改博士申请、准备面试。她以为鹿以知是不会出错的神,永远沉着淡漠、游刃有余。
直到某个深夜。
她半夜口渴醒来,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下床去厨房倒水,却发觉客厅里亮着昏暗的灯。
鹿以知蜷坐在沙发一角,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姿态和往日的冷峻端正完全不同。
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
手里那杯水早已温度全失,却被她紧紧攥着。
那一瞬间,柯观第一次觉得,她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此刻像只被风雨打湿的小猫,安静得令人心疼。
强大背后藏着的,是窒息的孤独感和无声的破碎感。
这一幕,她至今忘不了。
如今,当睡眠监测上的数据和那晚的孤影重叠,她心底某根弦突然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查看着软件。很快,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今天的监测记录依旧空白。
“一点三十五分了……”柯观瞥了眼手表,喃喃出声。
所以……她现在还没睡。
再次回过神,她已经夺门而出。
夜晚的车道空荡无人,她频频踩着油门,十分钟后车稳稳停在鹿以知车位旁。
人脸识别依旧让她顺利进入。熟悉又陌生的防盗门前,她的心脏紧张得咚咚作响。
“门已开启——”
时隔半个月,她再次踏进这间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房子。
客厅昏黄的灯下,鹿以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手里举着一个高脚杯。
她眉心拧起,看到来人时,手上动作停了一瞬,淡淡开口:“……你来做什么?”
柯观没有回答,快步上前,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酒杯,语气急躁:“大晚上不睡觉,你还在喝酒?!”
鹿以知被抢得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面色冷下去:“柯观,你发什么疯?把酒还我。”
她晃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