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观猛地仰头,一口把杯中红酒饮尽,“咚”地将酒杯砸在茶几上,唇角还挂着一抹酒色,挑衅意味十足。
鹿以知怒气直冲头顶,冷着脸转身,径直走向餐桌,去开新的一瓶。
可她刚拔下木塞,手中的酒又被人截走。
“你……!”
柯观仗着自己清醒手快,直接对着瓶口,一口又一口灌下去,没有醒过的酒浓烈酸涩,呛得她喉咙发烧。
“柯观!”鹿以知气极,声音拔高,“你到底想干什么?!从我家出去!”
柯观擦了擦唇角的酒液,暗红色衬得她的笑张狂又危险。
她没有回应,反而又熟练地从酒架上抽下一瓶,用开瓶器撬开。
“想喝酒?”她低声笑,眼神带着一丝放肆。
未等鹿以知开口,她仰头猛灌一口。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压近,将口中未完全咽下的酒渡了过去。
熟悉的味道混着酸涩的酒液骤然涌入口腔,鹿以知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
她想推开,却被牢牢抵在桌边。
柯观将剩下的酒自己咽下,唇角勾起笑意,气息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好喝吗?”她笑得肆意,嗓音带点醉酒后的嘶哑。
“……还要不要,再来一点?”柯观退了几步,回到客厅,随手将酒瓶放到茶几上,举起高脚杯挑衅般地晃了晃。
鹿以知本就因失眠心烦,这才借酒试图缓解心情。此时最后一道防线被人夺走羞辱,她脸色冷得吓人,眼神锋利:“柯观,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看我笑话吗?”
柯观心口狠狠收紧,却硬撑着浅笑:“看你笑话?你什么时候成了笑话?”
鹿以知嗤笑,讥讽刺耳:“不然呢?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这个前任,两次不请自来,闯进我家,是还把这里当你家了吗?!”
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样飞进柯观耳里,她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对,我是前任,不该来打扰。”
她的语气忽然拔高,带着醉酒的冲动:“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第一次,是你的手表摔倒检测响了,你没改紧急联系人!消息发给我,我怕你出事!”
柯观呼吸急促,几乎是吼出来的:“第二次……就是今晚!我看到你的睡眠记录,连续两周平均不到四个小时!你失眠得这么严重,我怕你把自己熬坏,所以才会这么跑来!”
喉咙哽住,酒意和情绪一起翻涌。柯观低笑一声,自嘲道:“可这些,全是我自作多情。看你SOS警报,听说你不舒服,看到你睡不着……我就一次次往你身边跑,好像我还是什么重要的人似的。”
她抬眼,目光倔强又脆弱,声音克制不住的发颤:“可事实是,我什么都不是。现在我是你前任,连你家门口都不该踏进来。可笑吧?真可笑。”
她红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鹿以知愣在原地,喉咙酸涩发紧,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她只是望着柯观,思绪翻涌。
气氛僵持片刻,柯观突然晃了一下,酒劲彻底涌上来。鹿以知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她顺势拉住,整个人跌进了沙发。
“……放开。”鹿以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力。
柯观半醉半醒,力气却很大。她窝在沙发靠背里,呼吸带着酒香,嗓音忽然软了下来,和方才的嘶吼形成强烈反差:“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
她眼神迷离的盯着鹿以知,语调里带着醉意的笃定:“我哄哄你……不让你一个人熬着。”
鹿以知被她圈在怀里,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嘴唇紧闭,没再说出“走”字。
客厅陷入沉寂,只剩下两人呼吸起伏交叠。
鹿以知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柯观,你别这样……”
她推了推,却没真用力。
柯观伏在她肩头,坚持地小声嘀咕道:“那你就答应,让我陪你。”
客厅的灯光太亮,鹿以知眯起眼睛,最终还是撑着她的手臂,将人半拖半扶着带进卧室。
柯观半睁着眼,还不忘嘟囔:“我可不穿上次那个柯基睡衣了……太丢人。”
鹿以知没理,只是打开衣柜,从抽屉里翻出一套干净的黑色睡衣丢给她。
柯观定睛一看,愣了下,那是她们两年前的情侣款睡衣。
她心里一阵酸涩,却还是故作轻松地笑:“……我的东西都舍不得扔啊?”
鹿以知垂眸,没说话。只是将自己换好的睡衣拉了拉,侧身把灯关掉。
片刻后,床铺微微下陷。
柯观翻了个身,伸手不由分说地搂住她,呼吸里全是酒意:“别赶我走……我陪你。”
鹿以知身体微顿,却终究没有推开。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