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翻了身,一声闷雷照亮了漆黑的房间,苍白的脸闯进视线,时月一溜烟挤进被子里,这死丫头,一把年纪了还怕打雷。
“嘘”时月噤声,一时间雷声隐隐,暴雨连绵,耳边来往的风沙走石声接连不断,却不足以掩盖外面的虚步,常年的训练之下,两人对这种声音极其敏感,甚至可以通过脚步声判断对方的性别、身高、年龄。比如现在——健壮的中年男人上楼,脚步稳健,后面应该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但不太确定是不是夜宿的人,两人心照不宣起身查看。
忽地,传来一声“咯吱”,听声音是在隔壁,正是时月的房间,唐英按住时月想掏刀的冲动,只听见外面窃窃私语,应是走错了,而后又传来一声吱呀声,久久未出动静,两人逐渐放松警惕。窗外的白噪音,像一首催眠曲,两只眼皮不由得合拢,让连着赶路赶了一天一夜的人,睡意沉沉。
夜色下的雨雾,渐渐淡开,淡青色的天际一抹黄沙伸展蔓延开来,蓝色曙光透过窗纸铺满空荡的房间,昏暗的视线忽而闯入,一束白光,转醒的人这才发现天亮了,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穿着粗布一场,头上戴着汗巾,清点这搜罗的财务,手和脚被绳索勒得很紧,不出意外,又被绑架了。
整个人头重脚轻,完全使不上劲,胃底翻江倒海,也不知道下了多少迷药,她用力抬了抬眼皮,靠在原地扫视着一屋子的陌生面孔,全是男人。
老店主也没能幸免,她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本来想直接进山抢人,当时小孩一出现,就隐隐觉得不对劲,那穿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能负担得起,手里的小汽车也不便宜,这么破旧的老店,人烟稀少的村落,一伤一残,哪里来的钱?就差没把黑店写在脸上。
云虎山易守难攻,地势险峻,很难摸进他们的老巢,那她就顺势而为,以身入局,此刻他们已经得手,老店主还困在这儿,难不成是为了演戏?
另外几个被抓的商人明明自身难保,居然还有时间同情老头,那老头,本就不利索的腿又被打折了,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
唐英瞥了一眼地上还未醒的人,冷哼一声,发现身上的鹰番不见了,玉佩也不见了,不知道怎么给沈言秋交代的念头一闪而过,转念一想,这东西现在是她的,凭什么要交代。
这时,一个戴着红汗巾的男人,冲进来点人,将还处在懵神状态的人押走,路过前面的牢房,里面关的都是女人,时月亮着眼,四肢活动自如,示意自己没事,找了一圈,没看见余怀兰,唐英倒也不是很担心她的安全,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完全不愁。
……
“全身上下,一个响都没有,偏偏藏了块玉佩”男人狭着眼,狠戾的目光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里瞧出点什么,“老实交代,这玉佩从那儿偷的”
没想到土匪窝的首领,与那些人截然不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劲可真不小,一掌扼住瘦小的咽喉,窒息感攀升,脖子上的力道越发的紧,突然阻滞的呼吸,让人根本来不及挣扎,这种被人拿捏生死的感觉非常糟糕。
不是,你要问,就不能松开手,卡着脖子,让别人怎么说。唐英面部充血,眼球因急剧缺氧而突出,她挣扎着将嘴里的封条吐出,艰难地喊着,“……捡的”
“哪里捡的,玉佩的主人呢?”男人有些疯癫,脸色一沉,收紧了力道,“说话”
“你……先松”
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唐英贪恋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看那双扼命大掌又靠近,缩紧脖子说道,“玉佩主人是不是姓沈?”男人收手了,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嘴角不由地挑起,想要询问主人的情况。
看来是猜对了,什么情况,这人和沈言秋有关系?沈言秋和土匪还有关系?很快唐英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是这样,怎么可能任由他待在戏班唱戏,但人在医院,她带不了,只能老实交代。
“病了?”
唐英点头。
“是不是吴三清这个伪君子又折磨她了?”男人捶胸顿足,将面前的桌子拍了个粉碎,“我就不该听她的”
“谁?”唐英顿悟了,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人,她说沈言秋,那他说的不会是沈师玉吧!沈师玉不是早就死了?他不知道?不对不对,这关系怎么有点复杂,“你说的是沈师玉?”
虽然都姓沈,但沈言秋不是那个收养他的太监取的名字吗?巧合还是……
听了他抓耳挠腮自说自话,沈师玉,得知下面乡县路途遥远求学困难,故而每村设有学堂,每段时间都会亲自走学,只是不巧,一次中途遇到土匪窝里内斗,险些误伤,但那些人得知她是教书先生并未为难,当场将人放了,只是好景不长,她走学途中晕倒,这才发现是怀孕了,被吴三清知道后,百般羞辱,甚至想要囚禁她,让她在家受尽冷眼,险些滑胎。她提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