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点了安神香,香气淡然,闻着便叫人心绪安定。孟宁半靠在榻上,手成拳抵在额边,轻轻打了个哈欠。
“孟小姐,”周弘远开口,在她意识昏沉前叫住她,“你可知自己为何突然遇刺?”
“或许是为了夺财吧。”孟宁阖着眼,漫不经心道。
周弘远静静看了她一眼。
若是为了夺财,何至于将她伤得这般重,把人绑走要赎金,岂不是见效更快?见她无心作答,他也不再多问。
“现场还有第四个人的痕迹,我已替你压下官府那边,他们暂时不会来烦你。”周弘远道。
孟宁正经了神色,朝他颔首:“多谢。”
周弘远轻笑:“本以为救了你,能让你对我少些防备。”
她跟着笑笑,轻轻摇头,没再接话。
“可还记得那把玄铁剑吗?方才店里人来报,说它不翼而飞了。”他顿了顿,“没人看见它是怎么消失的,倒也可惜。”
孟宁其实知道剑在何处。
正是晏枕风替她挡雷时手里握的那把。她能确定,晏枕风才是那把剑的主人,而非那个所谓的景王。
见周弘远朝自己看来,她垂眸掩去眼底的了然,跟着叹了句“可惜”。
她正想回身,往榻内侧再躺些,一道朱红色身影却陡然浮现,砸在她身旁。孟宁浑身一颤,最后那点睡意也瞬间消散无踪。
晏枕风跪在床榻内侧,手里攥着他们方才谈论的那把玄铁剑。
他偏头看了看孟宁,又扫了眼远处的周弘远,挑眉一笑:“才这么会儿,怎么就有人缠上你了?”
“孟小姐?”周弘远见她突然缩了一下,还以为她不舒服,“可是哪里难受?”
孟宁回过神,在周弘远看不见的角度飞快瞪了这鬼一眼,随即扶着榻沿坐直身子,发丝从肩头滑落:“我没事,只是有些倦了,周公子先去忙吧。”
她说着,掩唇打了个哈欠,神色透着几分惫懒。
这安神香是周家先前特意找人调制的,药性温和,效果却强劲。周弘远毫无疑心,只站起身抻了抻衣上的褶皱,双手交叠拱手:“那好,你好生歇息。”
孟宁颔首应下。
等周弘远关上门,她方才还带着倦意的眼睫骤然抬起,眼底清明无波。
她翻身下床,可那占了她床榻的人,却毫无鸠占鹊巢的自觉,反倒倚在榻上,朝她挑了挑眉。
“如今你白日也能现身了?”孟宁挑眉问道。
晏枕风没回答,只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噤声,另一只手把剑递过来,眨了眨眼,示意她握住剑的一半。
孟宁虽不解他的用意,还是伸手接过剑。可晏枕风并未松手,反倒轻轻一扯——还特意错开她受伤的肩,将她拉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自己作了肉垫。
孟宁耳尖一红,恼意刚冒出来,就被他屈指轻点在眉心。一股凉意瞬间漫开,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好了。”
孟宁睁开眼,先伸手撑着他的身子想起来,可手刚一用力,整个人竟失了重,几乎平行于地面飘起。
她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肉身正被晏枕风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让她背对着门口,装作歇息的模样。
孟宁没有落脚点,手凭空想抓住什么,徒劳无功的挥舞了两把,只发现灵魂状态下肩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惜扑腾的两下非但没把自己身子正过来,反倒头重脚轻的,几乎要倒立过去。
晏枕风给她掖好被子,扭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孟宁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恼道:“还不快放我下去!”
“好好好。”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悬空的她拉回地面。可她魂体太轻,还是一个劲地往上飘。晏枕风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这才稳住她。
“灵魂出窍?”孟宁扯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你这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秘密。”晏枕风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唇瓣在她额间一触即分。随后他神色一正:“渡了阴气给你,走两步看看。”
孟宁没心思计较那个吻,踮着脚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又慢慢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直到确认自己能稳稳站定,她才讶异道:“真的可以!”
晏枕风有意岔开话题,走过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你去看好戏。”
屋外阳光正好,孟宁的魂体不仅没被灼伤,反倒有一股凉意从晏枕风的手心蔓延到她身上。
她走到侍卫面前挥了挥手,见对方毫无反应,不由得觉得新奇,被晏枕风拉着一同腾空而起,落在房梁上。
“去哪?”这是她头一次体验身轻如燕的感觉,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