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杀人
一颤。

    晏枕风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添了几分透明,像是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白得近乎诡异。

    他目光死死锁着陈海的动作,趁对方转头啐骂的间隙,另一只手极快地一捞,将那柄落在墙角的软剑勾回,悄无声息地滑到孟宁手边。

    孟宁觉察到他神色愈发不对劲,想拍他让他回玉佩去。可这人完全不理会自己,手又碰不到,她只能干着急。

    “如今玉佩落到了我手里,自然会起到它真正的作用。来人!”陈海手心重新握紧玉佩,侧对着孟宁站起来,扬声对屋外。

    不能再拖了。孟宁心一横,指尖猛地勾过脚边的软剑,借着起身的惯性直扑过去,在门外脚步声撞进来的前一瞬,剑锋已抵上陈海颈侧,死死钳住了他。

    “都退后!”她厉声喝斥。

    身体的酸软还未完全褪去,孟宁只能借着挟持陈海的力道撑着自己,一步一步挪向窗边,反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窗。

    她先看了眼晏枕风所处的地方,发现这人再次消失,右眼皮忽的一跳。

    只是她来不及多想,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感觉四肢力量渐渐充满力气后便向旁边让开,免得像听风那样被人一箭穿胸。

    “不对……你怎会还有力气!”

    颈侧的利刃让陈海不敢妄动,声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那药性……”

    “陈坊主没听过一句老话?”孟宁将剑锋又逼紧半分,刺得陈海瑟缩了一下,“对付仇人,半分松懈都要不得。””

    陈海恼羞成怒,侧脸恶狠狠地剜着她:“那又如何,你困在这里,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只听见后院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是吗。”孟宁唇角勾起,“我的援兵可是到了。”

    陈海眼珠一动,俯身猛的往旁边一躲。孟宁没拉住,抬头对上奔涌进来的一群黑衣刺客。

    “我倒要看,今日是你先死,还是我陈某先被抓!”

    孟宁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踹向最前一人的膝弯,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反手攥紧剑柄向右旋刺,精准贯穿另一人的心口。

    她借势旋身两步,靴底狠狠蹬在那具倒下的尸身之上,借着反弹之力腾空跃起,又将迎面扑来的刺客斩于剑下。

    那柄软剑被她用的滚瓜烂熟,带着股不要命的野劲。明明招式全无章法可循,出招的角度却狠辣刁钻,让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一时束手束脚,被她硬生生杀出几分上风来。

    楼下兵器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已逼近三楼。陈海见刺客迟迟困不住孟宁,从地上捡了把刀绕过桌子,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春荷。

    春荷脖子很快渗出血,脚软的站不住,还不忘记冲孟宁摇头要她别分心。

    孟宁又手起杀掉一人,脸上星星点点溅着死人的血,有些遮住了她的视线,被她随手一抹抹出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像看一具尸骸一样注视着陈海。

    没人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孟宁格外抗拒血的触感。

    一直以来遇到危险,她也只恐吓威胁对方,大不了就在脖间架起剑,再凶的人也会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说话。

    今日被逼上绝路,她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脸上、手上,沾满粘稠的血。

    “放开她。”孟宁静静开口。

    陈海扬起下巴,示意场上仅剩的一个刺客动手。

    利刃穿过她肩膀时,孟宁清晰的听到一声“扑哧”声,是刺进血肉的闷响。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没事人一样吐出喉间翻涌上来的血沫,只死死盯着陈海,眼睛亮的吓人:“放开她。”

    春荷掉了泪,泪珠还没落地,她先扯起笑冲孟宁抛了个媚眼,直直撞上陈海手中的刀。

    鲜血喷涌而出。

    几乎同时,孟宁的剑掠过那刺客喉咙,疾步向前冲去,轻松挑飞了陈海手中的刀,胳膊伸出接住了软软倒下的春荷。

    门外的官差终于闯了进来,压住试图逃窗的陈海。一众男子被满屋子尸体骇得说不出话。只有紧跟着的柳墨瞧见孟宁一身是血,吓得面色苍白,飞快跑到她身边。

    “小姐,你哪里受了伤?还能不能走?我带你去找大夫!”柳墨焦急的扯扯孟宁,可她只盯着怀里咽了气的女子,他也跟着看去,一愣,“这是……春荷?”

    “嗯。”孟宁人怔怔的,声音却平静的很,“柳墨,帮我把地上的玉佩拿过来。”

    柳墨踉跄的奔过去,在桌角的地上找到那块玉佩,塞进孟宁手心。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陈海目眦欲裂,大吼道。

    孟宁没吭声,指尖抚过玉佩冰凉的边缘,确认没有裂痕后将它紧紧揣进怀里。

    她目光落在春荷渐渐失了生气的脸上,转头看向柳墨,有些茫然的开口道:“柳墨,可以找人葬了她吗。”

    柳墨望着她肩头渗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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