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明娇坊
    “你说说你,大晚上的跑去祈福像什么样子?且不说路途来回折腾,你一个姑娘家,身边连个护卫都没带,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苏荷用筷子在空中点了点孟宁,眼神里带着点又疼又气的无奈。

    孟宁却眉眼弯弯地把碗往母亲手边挪了挪,软声撒娇:“女儿知道分寸,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母亲大人,就给我盛碗汤吧,还是您盛的汤最好喝了。”

    苏荷嗔怪地瞥她一眼,终究还是拿起汤勺,盛了一碗递过去:“就属你嘴甜。”

    一旁的孟景明趁人不注意,飞快抬眼望了苏荷和孟宁一下,又赶紧垂下头,闷头扒着碗里的饭。

    “景明。”

    少年嘴里还含着饭,脸颊鼓鼓地抬起头。

    “你也多喝点汤,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苏荷示意身旁的云卷把孟景明的碗递过来,也给他盛了小半碗,“慢些喝,仔细烫着。”

    孟景明低低应了声,双手接过汤碗,飞快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液滑入喉咙,眼角却悄悄泛起湿意,他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人瞧见。

    苏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发酸,语气愈发温和:“你若是得空,便常来陪陪我。可不能学你姐姐这般,整日里不着家。”

    孟宁眨了眨眼,接过话头:“有景明陪着您,我也算放心了。”

    吃过饭孟宁照旧回了屋,摊开酒坊送过来的账本翻看。

    那账面实在难看。全因为当初父亲心善,将这如意酒坊的酒方分了些给孟长衡,原是想帮自家人一把。

    没成想他新开的酒坊,竟处处把价钱压得比如意酒坊低。

    自家酒坊酿酒向来用的是上好原料,成本摆在那里,价钱自然降不下来。孟长衡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她较劲,宁可自己亏本,也要逼得如意酒坊关门。

    孟宁正握着笔琢磨改良酒方的新法子,却听得房门被轻轻叩响。

    “小姐,柳墨有要事要报。”

    孟宁应声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柳墨一见她,低头行礼道:“小姐,柳墨方才才想起来,昨夜与那凶手对峙时,瞧见那人袖口蹭上了绯色油漆,当时只顾着周旋,险些忘记向小姐汇报。”

    孟宁点点头记下,送走柳墨后,仔细回想昨夜追凶的一路。

    她今早换衣时特意检查过,衣上并无污痕。况且昨夜沿途并未闻到生漆那股独特的腥香,想来没路过涂漆的地方。

    这么说来,那漆料该是行凶前沾上的。

    多半是与背后之人见面时,蹭到了未干的绯色漆,他自己却没留意。

    等到夜色将黑,孟宁只说自己太过疲惫要早早歇下。等云舒走后才偷摸换上男装,没惊动任何人,利落的翻墙出了院子。

    明娇坊的灯笼早已亮起,门口的龟公居然还认得他,瞧见他眼前一亮,谄媚的跑过来:“公子来了,快请进,里边儿正热闹着呢!”

    昨日里才出过命案,这儿却不见半分萧索。朱门内依旧灯火如昼,蒸腾着奢靡的酒气,来往的男女觥筹交错,笑声不断,仿佛昨夜那满屋子的血腥味都被乐声涤荡的干干净净。

    孟宁随手拉住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沉着嗓子笑道:“娘子可知春荷姑娘在何处?”

    那女子眼波流转,将一方绣帕轻轻甩在他肩头,娇嗔道:“公子放着奴家这般人物不问,偏要找别的姑娘,可不是白费了奴家这片心意?”

    孟宁伸手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顺势摸出一锭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娘子风华绝代,自然是极美的。只是若能帮我寻来春荷,这银子便归娘子了。”

    女子见了银子,眼尾立刻染上喜色,忙不迭接了过去,不多时便引着春荷过来了。

    春荷原以为是哪位贵客点了自己,特意迈着款款碎步走来,鬓边金钗随着动作轻颤。可抬眼看清孟宁的模样,脸色骤变,转身就要走。

    “我有要事问你,事关听风之死。”孟宁敛了笑意,语气沉沉。

    春荷脚步一顿,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引着孟宁去了一楼最里头一处偏僻的隔间。

    “什么事?”

    她扶着桌沿站定,眼神里仍带着几分戒备,显然还疑心听风的死与孟宁脱不了干系。

    “你可知听风昨日为何要邀我?”孟宁开门见山。

    春荷摇了摇头:“不知。她只让我把一封信偷偷送到如意酒坊,请一位俊俏的小公子,还嘱咐我在楼下多留意着些。我本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拦下的第一个人,恰好就是你。”

    “她很信任你?”

    春荷摇了摇头:“与其说她信任我,不如是我甘愿听从她的差遣。”

    孟宁眉毛上挑,认真观察着春荷的表情:“愿闻其详。”

    “我原是坊里最不起眼的妓子,前些年生了场重病,连前厅都不许进,只能被扔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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