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
  “这事还请你替我保密。”孟宁眼神微闪,有些心虚地转过头,“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训斥我呢。”

    “小姐不该这般以身涉险。”柳墨眉头微蹙,语气里几分不赞同。

    孟宁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他的目光:“可算能松口气了,累死我了。”她话锋一转,抬眼问道,“你昨晚有没有给家里捎信?怎么说的?”

    柳墨见她不愿多谈,只能压下忧心回道:“小姐刚跟这官府的人离开时我就赶回府递了信,只说您昨下午是去了城外寺庙诵经祈福,太晚了来回奔波不安全,留在寺庙里休息一夜。”

    孟宁眼睛一亮:“好聪明的理由。”

    她特意绕去成衣铺,挑了套素色襦裙换上。裙摆她也专门沾了点泥渍,袖口使劲揉搓后微微发皱,瞧着正像是赶路折腾了一夜的样子。

    一切妥当后,孟宁才带着满身“风尘仆仆”的气息,从正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就被云舒正面迎过来,云舒脸上是明晃晃的担忧:“小姐昨夜在外面可安全?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柳墨心细,有他在,我连吃食都有人检查呢,”孟宁拉过她,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你看,你家小姐身上什么也没有,就是赶路脏了些,一会还要洗个澡。”

    云舒连忙福身:“那我这就去准备,小姐先回屋休息着。”

    孟宁摆摆手,对柳墨道:“你也赶紧回去歇着,我在狱里好歹还眯了会儿,你可是实打实熬了一宿。”

    等柳墨应声退下,孟宁才慢悠悠踱回自己的西厢房。

    云舒很快备好了水,孟宁将整个身子都泡到热水里,不禁发出舒服的慨叹:“还是家里好。”

    “那当然了,”云舒仔细替她梳理着头发,“夫人很是细心,几乎方方面面的事都能考虑到,这才能让小姐刚回来就泡上热水澡呢。”

    孟宁闻言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母亲忙着理事,就不会总沉在过去的伤痛里,我也能少些牵挂。”

    她先前还担心母亲不适应管家。

    当初把置换产业的钱给母亲时,母亲推说自己没这才能,拿着钱也不安心。好说歹说,孟宁才劝动她试着打理,只说自己时常外出经商,实在分身乏术。

    “等再多赚些钱,咱们还是得换个大宅子。”孟宁望着屋顶,“景明长大了要有自己的院子,我待客也得有个像样的地方,这儿确实太小了。”

    云舒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里满是钦佩:“小姐真能干。”

    “对了小姐,您这手心怎么磨出茧子了?”云舒忽然托起孟宁的手,指尖摩挲着那处硬茧,一边轻轻按揉一边问道。

    孟宁心头一紧,语气有些发虚:“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又不是整天待在家里。出门做生意,难免要动手做点事嘛,正常得很,正常得很。”

    云舒“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仔细帮她搓洗干净。

    回到卧房,孟宁一头栽倒在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她忽然想起那枚玉佩,支起身子够到枕边,又重新躺好,将玉佩捏在手里。

    “晏枕风。”孟宁喃喃出声,玉佩垂在眼前轻轻晃动,她盯着那玉面出神,“你白天当真不能出来?”

    “不能。”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孟宁“啪”地坐直身子,手猛地摸向腰间:“谁在说话?”

    “晏枕风。”那人拖长了尾音,听着竟有几分无可奈何。

    孟宁拎起手中的玉佩,不确定地又唤了一声:“晏枕风?”

    “是我。”

    “你居然能说话?”她惊得睁圆了眼。

    “这话问的。”晏枕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何时不能说话了?”

    孟宁晃了晃手里的玉佩,恍然道:“我是说你在这玉佩里居然能开口,跟着你,我真是越来越开眼界了。”

    晏枕风淡淡回应:“只有你主动同我说话,我才能回应。若是你不先开口,我便没有法子出声。”

    “那前两天怎么不回应我?”

    “…你前两天有对着玉佩说话吗?”

    孟宁沉默:“没有。”

    “所以,你能通过玉佩看到外界吗?”孟宁扯过被子捂住自己,又拿枕头压在玉佩身上。

    “自然看不到,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晏枕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轻笑。

    他在玉佩的空间里待得很自在。这块玉能滋养魂魄,于他而言实属难得。比起现身在外,藏在玉中反倒是最稳妥的选择。

    孟宁没再多说,总觉得对着一块玉佩自言自语的样子太过诡异,倒不如等入夜后晏枕风亲自现身,再细聊明娇坊的事更妥当。

    她摩挲着玉佩,低声道:“我今夜可能还要去趟明娇坊,找春荷问些事。”

    “好,”晏枕风应得干脆,“我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