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噌”地一下就烫了起来。
顾淮那句带着点鼻音的“嗯？”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搔刮着他的耳膜，一路痒到了心里。
【道、道什么歉啊……】
【谁要你的道歉了！】
【不就是一张破按摩椅吗？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拿我看笑话了？】
【想得美！】
林岁在心里把自己武装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可脸颊上不受控制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就是不去看顾淮，嘴里却结结巴巴地蹦出几个字。
“我……我才没生气！”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顾淮听着他那口是心非的激烈反驳，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似乎都带着愉悦的磁性。
这下，林岁的脸更红了，简直能滴出血来。
顾淮没再逗他，走到那台科技感十足的治疗仪旁边。
“这个有三种模式，舒缓、修复和强力。”
“第一次用选舒缓模式就行。”
他指着扶手上的一个触控面板。
“躺上去之后，它会自动扫描你的身体数据，针对劳损部位进行重点理疗。”
林岁听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在那张看起来就无比舒服的皮质座椅上打转。
腰间那股隐隐的酸痛感，仿佛在叫嚣着催促他。
【可恶……好想试试……】
【不行！林岁！你要有骨气！不能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
【可是我的腰真的好痛啊……刚才那个鲤鱼打滚闪得不轻……】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精神分裂的时候，顾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林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推着肩膀，一步步带到了治疗仪前。
“躺上去。”
顾淮的手扶在他的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林岁一个激灵。
他半推半就地，几乎是顺从地躺了上去。
【啊啊啊我怎么就躺上来了！我的骨气呢！我的尊严呢！】
【算了，就当是……体验一下敌人的装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岁为自己的秒怂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他仰面躺着，柔软的皮质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舒服得让他想叹气。
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淮垂下来的视线。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里面盛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岁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地有点别扭和害羞。
他赶紧错开视线，盯着天花板，假装研究上面的纹路。
顾淮将他那点小紧张尽收眼底。
他知道小家伙还是紧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即便躺在最舒适的地方，肌肉也没有完全放松。
于是，一丝极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清冷又干净的Alpha信息素，悄无声息地从顾淮身上弥散开来。
那味道并不霸道，也不具侵略性，却像一张温柔的网，将林岁轻轻笼罩。
林岁怔了一下。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是顾淮的味道？
林岁感觉自己被包围着。
不同于之前在夜市那次，被各种混乱信息素折磨后的救赎感，这一次，这股味道更像是一剂镇定剂。
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咆哮和吐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慢慢地沉寂下去。
身体的紧绷感也在一点点瓦解。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
【好困……】
这是林岁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他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顾淮静静地看着他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嘟起的嘴唇，透着健康的粉色。
彻底卸下防备的他，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顾淮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克制地拂过林岁的脸颊。
就在刚刚，家庭医生发来了信息。
【顾少，根据血液样本分析，您和林岁先生的信息素匹配度初步判断为65%，刚刚达到及格线。】
【但您是顶级的S+ Alpha，信息素的安抚作用对ega来说，效果是超常规的。】
只有65%。
这个数字让顾淮的眉心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