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焦黑的梁木斜插着,呛人的烟味弥漫在周遭。

    几具扭曲焦黑的尸体蜷缩在瓦砾下,早已没了声息。

    不远处,几个戴屁帘帽的日本宪兵和几个伪军正背对着这片废墟,指指点点,似乎在清点“战果”,他们的刺刀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

    大黄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那几个站着的活物,与脚下这片沉寂的焦土,还有那未散的祈愿里的悲鸣,格外的刺眼。

    它抬起了右前爪,对着那几个背影,随意地挥了一下。

    几道极其细锐、几乎凝成实质的金线,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

    噗嗤——

    轻微的、如同熟透瓜果裂开的声音响起。

    那几个宪兵和伪军,身体瞬间从肩膀到腰胯,斜斜地分成了光滑的两截。

    上半截滑落,下半截还僵立了一瞬,才轰然倒下。

    浓稠的血浆和内脏哗啦一下泼洒在滚烫的焦土和灰烬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腥甜的白汽。

    大黄低头看了看爪尖,又瞥了眼那几滩迅速蔓延的猩红。

    好了,报仇了。

    它心里那点因混乱祈愿带来的无名烦躁似乎平息了一丁点。

    至于这“仇”是不是那几个死鬼直接动的手,它才懒得细究。

    反正看着不顺眼,又正好在眼前晃悠。

    状纸的麻烦又涌上心头。

    审案?真烦!它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讨厌要看那些鬼画符!当城隍怎么这么麻烦!

    它焦躁地扒拉耳朵,猛地,它想起在天津戏园子看的《钟馗嫁妹》那钟馗,大红官袍,黑面虬髯,身后跟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小鬼们举着牌子,敲着锣,喷着烟火,浩浩荡荡,多威风!

    多气派!多省事!鬼卒们把事都办了,钟馗老爷只需要最后出来审一审,判一判就行!

    钟馗一挥手,牛头马面就按住小鬼;再一挥手,黑白无常甩出锁链…

    大黄的眼睛“唰”地亮了!

    对啊!当城隍,也可以这么干啊!它怎么就没想到呢?

    烦闷一扫而空,大黄抖抖毛,跃跃欲试,金色的大眼睛满是兴奋。

    金光再次一闪,它的身影消失在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废墟之上。

    乱葬岗。

    歪斜的墓碑,半露的棺木,老槐树下细碎的阴影,在炙热的阳光下竟然格外的静谧。

    大黄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半塌的坟头上。它深吸了一口这里浓郁的阴气和……耗子味儿。

    “吱吱——!”

    “吱吱吱——!”

    草丛里、破棺材下、土洞里,瞬间炸了锅!

    无数双绿豆大的、闪着幽光的小眼睛惊恐地望过来。是那群长得快赶上猫大的耗子!它们对这只煞星猫的气味记忆犹新。

    “喵嗷——!” 大黄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吼,带着无上的威压。

    耗子们吓得瑟瑟发抖,挤作一团,没一个敢跑的。

    大黄跳下坟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一群筛糠似的大耗子面前踱步,金色的眼瞳挑剔地扫视着。

    仪仗队!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它需要人手!

    它伸出爪子,扒拉着鼠群,专挑那些个头最大、皮毛油光水滑的。

    被点中的耗子吓得差点昏厥过去,没被点中的拼命往同伴身后缩。

    “你!你!还有你!出来!” 大黄用爪子扒拉着几只特别肥硕的。

    “站好!排成两排!学人那样站着!挺胸!抬头!”

    爪子不停地扒拉。

    耗子们都被吓瘫了,哪里懂什么挺胸抬头。

    那传进小脑仁里的意念也解读不了。

    都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迫着直立起来,挤挤挨挨地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两行,后腿抖得像弹琵琶。

    嗯,牛头马面有了。大黄的目光又投向乱葬岗上空盘旋的乌鸦。

    它猛地一窜,快如闪电,空中只留下几道残影和几声凄厉的“嘎——!”。

    片刻后,两只被揪掉了好几根羽毛、吓得魂飞魄散的乌鸦被丢在了耗子队伍前面。一只羽毛乌黑,一只翅膀上带点灰白。

    “你,黑毛的,是黑无常!你,带点灰的,是白无常!叫!

    学戏里敲锣开道的声音!‘咣——咣——’!叫!” 大黄用爪子戳着两只瘫软的乌鸦。

    意念传进乌鸦意识中。

    乌鸦吓得魂不附体,只会“嘎嘎”乱叫。

    “喵嗷!不是嘎!是‘咣——’笨鸟!”

    大黄不满地用爪子拍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它自己努力回忆着戏台上的锣声,张开嘴,发出一个怪腔怪调的:“嗷——呜——咣!” 试图示范。

    乌鸦们更懵了。

    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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