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他像是魔怔了,不顾儿子阻拦,探身进去,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费力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坛子抱了出来。

    坛子外面糊满了泥垢,但入手冰凉沉重。

    “爹!你干什么!” 七十一又惊又怒,压低声音急道:“这是死人坟里的东西!晦气!搞不好是骨灰坛子!快扔了!”

    老头却异常固执,他把坛子紧紧抱在怀里,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闪着异样的光:“骨灰?不像!这分量不对!太沉了!

    咱打开看看,要是骨灰,咱给他埋回去,把这坟头好好填填土,也算给这苦命人做了件好事,积点阴德…万一…万一不是呢?”

    七十一拗不过他爹,看着老头那副豁出去的架势,还有那只烂了指头的手,干脆心一横:“行!看就看!要真是骨灰,咱立刻埋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坛子,入手冰凉,触感粗糙。

    坛口用厚厚的黄泥封着,已经干裂。他找了块锋利的石头,一点点把封泥撬开。

    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异香混合着飘了出来。

    七十一的心怦怦直跳,借着惨淡的月光,他紧张地探头朝坛口里望去——没有预想中的灰白色粉末。

    坛底,静静地躺着一方物件!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将那物件捧了出来。

    月光清冷地洒落在那物件上。

    那是一方玉印!

    印钮雕琢成盘绕的螭龙,线条古朴遒劲,玉质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细腻如凝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印钮之下,是方方正正的印体,底部虽被泥土遮掩,看不清字迹,但那规制、那气度……七十一一个粗人,脑子里却莫名蹦出戏文里听来的词儿——玉玺!宝贝!

    他爹也凑过来看,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停滞了。

    七十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下意识地把玉玺翻过来,想看看底面,刻着四个字,他不认识。

    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定了定神,把手又伸进坛子里摸索。

    果然,手指触到了两个冰冷坚硬的小块。

    掏出来一看,是两根沉甸甸、黄澄澄的小金条!

    父子俩面面相觑,在惨白的月光下,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震惊、狂喜,还有无法驱散的恐惧。

    这从乱葬岗棺材里挖出来的东西,太过诡异,太过烫手!

    “快!收好!”老头的声音干涩颤抖。

    七十一不再犹豫,迅速将玉玺和小黄鱼用破衣襟紧紧裹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那冰凉的硬物紧贴着滚烫的胸膛,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战栗。

    接着,他抬起脚,狠狠踹向那个空了的陶坛!

    “哐啷!”一声脆响,陶坛四分五裂。

    七十一飞快地捡起碎片,用力扔向不远处月光下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刚刚被倾倒下来的新鲜尸体堆里。

    碎陶片混入尸骸,很快便难以分辨。

    做完这一切,父子俩站在阴沉的旧河道里,茫然四顾。

    槐花的甜香、尸体的腐臭、生石灰的刺鼻混合着萦绕不去。

    怀揣着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他们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茫茫黑夜,这吃人的世道,何处才是容身之所?

    那玉玺上盘绕的螭龙,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父子俩像两根被风刮断的芦苇,茫然杵在冰冷的旧河道里。

    下一步该往哪儿走?这念头像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什么东西,不人不妖的!”

    一个清亮又带着十足嫌恶的少年声音,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两人魂飞魄散,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的枯树丛里扎。

    可没等他们动弹,一种被无数道冰冷视线锁定的毛骨悚然感瞬间攫住了全身!

    紧接着,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七十一猛地扭头,借着惨淡的月光,只见离他们不到三丈远的地方,一个黑影正飞快地窜过来!

    那东西有半大的野猫大小,拖着一条光秃秃的长尾巴,浑身覆着一层油腻的灰黑色短毛。

    它猛地停下,前爪踞地,抬起脑袋——月光下,赫然露出一张尖嘴长须、布满褶皱的狰狞鼠脸!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像两粒烧红的炭,死死地、贪婪地钉在他们身上!

    “是耗子精!”老头嘶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父子俩肝胆俱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转身没命地狂奔!

    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暴涨,如同沸腾的油锅!

    回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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