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雨的老树。
她快步走到铁栅栏门前,双臂张开,如同护雏的母鸡,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气势汹汹的宪兵和伪军。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和沉稳,用生硬中文一字字地说道:“站住!士兵们!”
宪兵和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玛德琳嬷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焦黑坑洞,又看向那个暴怒的日军曹长,没有丝毫回避。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
“我,玛德琳,圣心堂的修女,以主的名义起誓!我亲眼看见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直指天空,
“就是天上! 毫无征兆!下来一个雷! 一道刺眼的白光!像上帝愤怒的鞭子!劈到对面那三个宪兵的头上! 就在那里!”
她的手指再次指向那个焦黑的坑。
“轰隆一声!他们……就倒下了,成了你们看见的样子。
这,是上帝的旨意,是神罚!不关任何人的事! 这里的人,都是无辜的难民,在主的庇护下寻求一碗粥活命!你们不能进去!”
老修女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宪兵和伪军脸上激起了惊愕、犹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口中的“神罚”二字,与眼前这晴天霹雳、尸骨无存的惨烈景象,让人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日军曹长握着军刀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玛德琳嬷嬷那双毫不退缩的、湛蓝而坚定的眼睛。
教堂院内,难民们依旧沉默着,但无数低垂的头颅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地、难以察觉地,向老嬷嬷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教堂楼顶,黄色影子一闪,大黄竟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教堂尖顶十字架的基座,
它前腿一曲,揣着手趴下了,金色的瞳孔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一切。
尾巴尖一勾一勾的,倒显得颇为惬意。
林卓与霍去病目光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麻烦了!
眼下这情势,简直是进退两难,
不能往前赶,日军刚刚遭遇这晴天霹雳的“神罚”,正处在惊疑不定、恼羞成怒、急于迁怒泄愤的狂暴状态。
他们这辆驴车此刻靠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必然成为出气筒。
也不能有任何突然的动作,
一旦稍有异动,那宪兵和伪军,立马就得盯过来,简直是在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就会引发关注和怀疑。
“慢慢往后退……”林卓用极低的气音对霍去病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