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车上的帽子盒,这个帽子,平时戴着似乎有些不适合,太显眼了。
还是买草帽吧,又便宜又耐用。
驴车“嘎吱”一声停在路旁一家杂货铺门口。林卓跳下车,正欲掀开油腻腻的蓝布门帘进去——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那声音不似寻常雷声的滚荡,更像是在极近处猛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炮仗,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口都跟着一悸。
林卓被惊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心脏竟一抽的疼一下,她惊魂未定地猛抬头望向天空。
头顶烈日当空,万里无云,毒辣的阳光灼烧着大地,连一丝风都没有。哪来的雷?
“打雷啊!这见鬼的天气,难道是哪下了太阳雨吗?”
霍去病早已挺直了背脊,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天空,最终定定地望向西南方向。他眉头微皱,面色凝重。
“确是雷击。”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低沉却异常肯定。
“你怎么知道的?”林卓追问。
霍去病侧耳,仿佛在捕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余音:“声如金铁交鸣,短促暴烈,方位清晰可辨。非炮,非爆,乃天雷直落之相。且……”
他鼻翼微动,“……风中已有焦灼之气。”
林卓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抽抽鼻子闻,空气中除了尘土和烈日晒烫石板的焦味,似乎……真的隐隐飘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煳味?她心头莫名一紧。
两人匆匆在杂货铺买了几个晒干的葫芦,准备装凉白开,又去旁边的书店买了些笔记本和笔,林卓说要写日记,便立刻驾车往医院方向赶。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笼罩着他们。
越靠近教会医院所在的街区,空气中那股奇特的焦煳味就越发明显,还混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类似烧焦羽毛和油脂混合的怪味。
路上行人也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惊惶。
转过街角,眼前景象让林卓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教堂前方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
几辆边三轮摩托歪斜地停在路边,引擎还在突突作响,喷着黑烟。
一群头戴钢盔的日本宪兵还有一群穿土黄色军服的伪军,正围在教堂斜对面的一块空地上,如临大敌。
他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和汉阳造都上了刺刀,明晃晃地对着同一个方向,神情紧张而凶戾。
而他们所包围的中心点——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焦黑的浅坑!
坑周围的石板呈放射状碎裂,坑内及边缘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
依稀能辨认出钢盔碎片、皮带扣、几块烧得乌黑、冒着缕缕青烟的……残骸,以及几滩黏稠、深褐色的污迹,在炽热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焦煳恶臭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林卓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瞬间明白了霍去病所说的“焦灼之气”是什么!这根本不是什么寻常雷击!
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区域。只有摩托引擎单调的轰鸣和宪兵粗重的喘息声。
与这片肃杀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仅仅一街之隔的教堂铁栅栏院内。
院内,黑压压地坐满了等待舍粥的难民。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脸上都是麻木与疲惫。
他们一个个的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保持着之前领粥或等待的姿势,没有一个人抬头张望,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所有的目光都低垂着,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破碗,或是自己沾满泥土的脚尖。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与街对面那地狱般的景象和凶神恶煞的士兵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八嘎!”一个日军曹长看着地上的惨状,气急败坏地用日语怒吼了一声,猛地拔出军刀,刀尖指向教堂院内那群沉默的难民,
对着伪军小队长咆哮道:“搜!一定是那些□□贱民搞的鬼!藏了炸药!统统抓起来审问!”
伪军小队长脸上横肉一抖,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太君!”
他转身对着手下伪军一挥手,恶狠狠地吼道:“听见没有!给我进去搜!把可疑分子都揪出来!”
两个端着刺刀的伪军立刻凶神恶煞地冲向教堂的铁栅栏门,后面的伪军也吆五喝六地跟上,试图强行闯入难民群中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教堂那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逆着光,坚定地走了出来。
是玛德琳嬷嬷!这位在几个国家辗转历练出来的老修女,此刻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修女袍,身形瘦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