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猛地回头:“挖什么?”
“挖,挖洋灰瘤!”
“什么?”
霍去病侧身看坐在驴车上,粘了一脑袋草的林卓,意思很明显,说清楚。
林卓一脸怒气和烦躁:“刚在铁狮子那,我碰到狮子腿上补的裂缝,然后,
然后就有东西,是一个女的,像是铁的雕像,身上缠着水泥链子,疯了一样,叫着让把洋灰瘤挖掉,说在吸她的血。
嗯,她说的洋灰瘤,应该是狮腿上那块,用水泥补的裂缝的地方。
你没看到吧,应该不是癔症吧?我应该没出幻觉吧?”
她一连串地询问,实在是,自己现在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
霍去病漆黑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我看见一只小狮子,在空中,最后进了你的手链。”
林卓张大嘴:“你也看见了?那你看见那个女的没?”
霍去病平静地说:“未见其形,也未闻其声。然你之所见、所闻,必非虚妄。你我既非此间人,而又入了此地,便是天有异兆。”
他盯着林卓手腕上的链子:“当究其因果,要谋归大汉……”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不可闻。
林卓听了也沉默下来,是自己太急躁了,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本末,都穿越了,还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器灵吗,或者?
铁狮子的器灵,在自己的感觉里,应该是个雄壮的大汉吧,
那是个公狮子,长着鬓毛呢。器灵怎么会是女的呢?
不会真是地缚灵吧?是鬼?
她无意识地扣着手链,这玩意太阳都不怕……还是有点吓人的。
不禁看看前边又坐得端正的霍去病,
暗想他刚刚有些异样,似乎情绪有些低沉。
他一向都是冷硬的,没啥情绪波动。
刚刚的失态,必是想起了再过三个月,在大汉,就是史书上记载他病逝的时间。
这事又如何破?林卓挠挠脸颊,有些发愁。
她也想回去,其实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祈祷一下,是不是回去了,可一睁眼,还是在教会医院里。
唉!她叹气。
看着前边那端直的身影,大将军也是不容易,谁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能有好心情?
而且,不知道,他病逝的时间,会不会在这个年代也是同一时间?这就更吓人了……
他穿过来时,是公元117年的六月初,和这边的时间月份相同……
林卓烦躁得拍拍脑袋上的草芥。
“扑啦啦”一只白鹭翩翩飞过车顶,长长的尖嘴里竟叼着一只老鼠。
林卓望着飞远的大白鸟:“白鹭也吃老鼠?它不是吃鱼的吗。”
霍去病像是没听见一样,端坐着不时挥下小鞭。
林卓转转漆黑的眼珠:“挖、挖,挖呀挖,我挖,在大大的,大大的时空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出个大大的霍去病呀,哎呀我滴妈!”
唱完她自己都受不了,哈哈大笑。
坐在前边的霍去病身形一僵,一脸无语,眉眼却染上一层笑意,
刚刚暗沉的心思也渐渐明朗起来,心下暗想,穿越此等异事降至吾身,命运走向已然有变,必不会如原来一样。
又何必多思。
既来之,则安之!究其始末,即便是踏上异途,又何尝不是一种征程……
浓浓的一字眉斜斜上挑,气势陡然一变,战意盎然。
听着身后哈哈哈的笑声,他嘴角微抿,抬眼望天,漆黑的眼底有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