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不是地缚灵什么的。

    鬼不是怕太阳吗?要是真有鬼,这么大太阳能晒化她吧。

    “剜掉”?怎么剜?用什么剜?她一个连手术刀都没握稳的护士,难道要用指甲去抠那坚硬的水泥?

    “洋灰瘤”?是指那些修补的裂缝、像伤口结痂一样糊在狮腿上的水泥吗?

    它们看起来确实像寄生在铁狮子身体上的毒瘤。

    “吸血”?这水泥在伤害铁狮子?吸收它的……灵性?

    还是某种实质性的东西?

    那个铁铸的女人也有可能是器灵!

    为什么我能“听”到她的声音?

    肯定和手链有关吧!

    疑问像车辙下的尘土,越碾越多,毫无头绪。

    手链上的白色甲片紧贴着皮肤,冰凉依旧,对主人的焦躁毫无回应,与铁狮子前的灼热感应判若两样。

    这无法掌控的“异能”,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重的迷茫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霍去病坐在车辕上,背脊挺直如枪,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

    他似乎完全不受这沉默和燥热的影响,目光沉静地平视着前方蜿蜒的土路。

    只有偶尔,他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会微微低垂,落在自己握着缰绳的右手食指上。

    指尖内里,那些细微的、医生曾说是“毛细血管破裂”的黑色纹路,在强烈的阳光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金芒一闪而过?

    快得如同错觉。他不动声色地曲了曲手指。

    他想起铁狮子前,那骤然绷紧的神经,那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警觉——这感觉,在祁连山追击匈奴残部、在漠北决战前夕,都曾无比清晰地出现过。

    那是什么?

    还有那声清喝:“李唐的看门狮,岂容倭奴弄影!”

    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威严。

    绝非寻常人声。柳树上的阴影,那玉钮般的轮廓转瞬即逝……是人是物?若是人,此等隐匿发声的本事,堪称鬼魅。若是物……器物通灵?如同那铁狮?

    听声音语气,是警告日本人?还是……

    霍去病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缰绳上敲击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微不可察的习惯。

    这声音的出现,绝非偶然。

    将来必会发生什么事。

    铁狮子,不仅仅古物,更可能牵扯到某种更深层的力量与因果。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有驴蹄单调的哒哒声和车轴干涩的吱嘎声在沉默中回响。

    尘土在车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远处,铁狮子的剪影已彻底消失在蒸腾的地平线热浪之后,但那无形的重量,却沉沉地压在了归途之上。

    林卓摩挲着手链,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外飞逝的田野。

    霍去病则微微眯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滚烫的空气,落在了未知的前方。

    沉默!

    林卓在驴车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成功地把自己晃悠困了,她腿一伸,趴在草堆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那个女声又出现了,几乎是在对着她的耳朵尖叫:“剜掉这洋灰瘤……”

    林卓一激灵就醒了,只觉得后背脖子晒得有些疼,她满身大汗地直起身,本是趴在胳膊上的,胳膊,前衣襟内都是汗。

    她掏出手帕,放到脸上吸汗,又擦了把后颈,看看车前的霍去病依然坐得笔直,

    她:“……”

    “累不累,要不你上这来躺一会儿,我赶车,这毛驴认得路。七宝,你是不是认得路?”

    小毛驴七宝在前头哒哒哒得没停,但是真回应了,扬着脖子“昂……”

    霍去病:“……”

    他也看出来了,这驴真在回应林卓,他看了眼只有一米出头的小毛驴,

    他是盘膝坐在驴车上的,不然腿会拖地,这驴比他的战马矮了一个头,灵性倒是真不差,且耐力极好。

    两个人的重量,再加一辆车,怎么算也得五至六百斤,这驴一直在匀速走,来时和现在都是匀速,完全不见疲态,可见它还有余力。

    霍去病扫了下小鞭:“不累,且坐着吧。”

    林卓看人家不休息,那还是我休息吧,她干脆翻个身,正面对着太阳,用手帕盖在眼睛上,前面也晒晒吧,

    不管是地缚灵还是器灵,只要有意识,就和鬼没区别,怪吓人的,我全方位地晒晒太阳,不信你还跑出来。

    她两条胳膊都摊开,手掌朝上,晒吧。

    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刚刚睡着,那个女声又在耳边尖叫:“剜掉这洋灰瘤……”

    “啊……”林卓大叫着醒了,简直气急败坏,尤其是在梦中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这更吓人了。

    “挖、挖、挖,我给你挖……”她气得大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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