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扫过木牌,浑浊眼珠猛地收缩。
他猛啐口唾沫搓手,从筐底抽出捆带刺树枝,“嚓”地插进车辕缝。
远处土路腾起烟尘,摩托引擎声隐约传来。
王老倌突然压低嗓子:“军爷们两袋烟前刚往南巡,回程必过这台子——您二位看狮子的脚程,麻利些!”
霍去病漠然着一张脸点点头,最后检查一下驴缰绳——双环死结套在槐树枝上。
林卓学旁人抓把浮土扔在车辕上日文牌边,新刨的木茬被土掩成旧伤。
转身,王老倌的破蒲扇往西猛挥两下。
土台后有条被雨水冲垮的废渠,龟裂的渠底像道伤口撕开盐碱地,直通铁狮子台基背面。
“从沟底猫腰过去,省半炷香,鬼子瞧不见!”
林卓感激地朝王老倌点点头:“谢谢大爷。”
远处,铁狮子在蒸腾的热浪中沉默,小毛驴尾巴扫过蒙了尘的“军属”木牌。
王老倌数着铜板眯着眼南望——烟尘更近了,他一脚将盐筐踹进茶棚阴影里。
铁狮子脚下的土地微微内陷,上面积着一层香灰和枯叶。
三个裹蓝布头巾的老妪正颤巍巍烧着纸,烟柱笔直升向炽白的天空。
不远处,两个穿西装的日本人举着箱式相机对准狮身,镜头玻璃反射的光斑在狮腹上游移。
穿长衫的中国翻译不断地催促:“快些!太君要拍狮腿上的铭文!”铁狮子右肋的铸字在太阳下泛着清冷的光。
铁狮子有半只脚截陷在泥里,宛如一头搁浅的巨兽。
去年,也就是1934年修补的水泥像灰白的痂块糊在左腿裂缝处,边缘已翘起剥落,露出里面暗红的锈迹。
下颌有块缺失的豁口,让狮口显得格外空洞,仿佛凝固千年的怒吼被硬生生地剜去了。
微风吹过,穿进腹内残存的《金刚经》铭文空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林卓站在狮腿阴影里,看着上面的水泥补缝,简直像道溃烂的疤痕。
她在心里叹息,这个铁狮子可是遭罪了,往后,往后会更惨,连续几次的“保护性恢复”反而损毁得更严重。
形成了恶性循环,破坏-修复-再破坏。
导致后来沧州重铸了一个新的,这个只得封存,无法修复。
她摸着狮子腿,心里难受,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拼命想,怎么避免铁狮子被损毁的命运?
她的前面两个穿和服的游客正在抚摸着狮爪拍照。
镁光灯骤亮那一瞬间,她猛地蜷缩一下。
心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