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脸不变，手却攥紧了车把手，依然憨笑着答道：“脸熟，都脸熟，都是在一条街上讨生活的。”

    林卓睁大眼看着二人交锋，觉得好像看出啥了。

    霍去病特别干脆，特别平淡地对林卓说：“这位是胡掌柜的人，你不用担心了。”

    小贩的脸上的笑消失了，身上冒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林卓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看小贩的脸就知道霍去病没说错。

    不过感觉这气氛不大好，她赶紧说：“你真的认识胡大叔？”

    小贩转向她，盯了这姑娘眼睛一眼，点点头，也很干脆：“以后我这西瓜摊子就在医院门口，你要是有要紧的事，就来买瓜。”

    林卓也紧盯着小贩的脸，此时她倒戒备上了：“行啊，那等我问问胡大叔的。”

    小贩又露出一脸憨笑：“哎！我会一直在医院门口摆摊的。”说完推着小车往前走了。

    一边走一边暗暗吐气，这个年轻人太可怕的，他打不过，他也是练了几年拳脚的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没有胜算。

    他可以肯定，刚刚自己要是有一点动手的迹象，现在可能命都没了。

    小贩抹了把棕黑的脸，脑袋上冒出一颗颗汗珠，顺着脖子滚进了补丁摞补丁的短褂里。

    林卓抬头眯眼看着教堂那高高的尖顶，再扫一眼越来越多的人，都是往教堂去的，这个时候该是教堂中午舍粥的时间了。

    教堂铁栅栏内，老嬷嬷玛德琳正给中暑的乞丐分发着薄荷油。

    她蓝布长裙的后背洇出了一大片的汗渍。

    教堂院子里，灰白色的石墙上，斑驳的十字架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滚烫的砖地上。

    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教堂门廊的阴影里，他们的脸脏兮兮的，汗水、尘土和散乱的碎发沾在上面，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警惕。

    一大群人，却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有一两声咳嗽传出来。

    “咚……”钟声响起。

    几个修女提着木桶出来，开始分发稀粥，木勺碰到陶碗的声响在闷热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街道对面，两名日本宪兵拄着步枪站在岗哨旁，钢盔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

    他们手里的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一街之隔的对面，一大群人里，没有一个百姓往那边看。

    林卓看着前面这群黑压压的脑袋，齐齐地朝着教堂方向，手里端着碗，等待着分粥。

    和他们隔了一条街的对面，两个侵略者拄着枪阴戾地注视着拥挤混乱的人群，而这群人齐刷刷地用后脑勺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