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立即封锁西侧病区,转移未感染者至礼拜堂!所有接触过抬木板患者的人用石炭酸洗手,烧掉他换下的衣物!”
陈医生举着玻片冲出来,“菌丝通过空气传播!”他看眼驴车缝隙里蠕动的白蚁,虫腹的靛蓝色竟与老陈头伤口的菌丝一样,脸色大变。
于嫂闻言,立即嘱咐林霍二人:“你们,立即去用石炭酸洗手消毒,换衣服,林卓的衣服不能留。”
说着她抓起堆在墙角的石灰粉泼洒,白雾中瞥见柴胡捆里夹着的日军封条‘津浦线丙种第三区队军需’。
她想起清晨路过货站,日军正将成堆的蓝木夯入铁轨路基,当时劳工们就一阵阵地咳嗽。
她心里油煎一样,此事,需立即上报,以防在百姓中传播。
她急速跑到一楼走廊,按了下脸上的口罩,大声喊:“一楼所有护士,紧急集合,戴好口罩,东病区,关上房门,打开窗户。”
看着迅速冲出来的护士,他们都一脸慌张,语气严厉:“慌什么?按规定条例不会有事,于莲,你带个人,做好防护,把这些药材放到空地,用煤油点硫磺块扔进去驱白蚁,去领些糖,撒边上诱蚂蚁用火烧死,快!”
于莲点着,迅速拉旁边的人去处理药材。
整个医院都迅速行动起来。
林卓和霍去病对视一眼,两人都去洗手间,林卓先脱下衣服,扔进小铁桶倒上煤油点燃,这是用来处理小件医疗垃圾的。
她打开窗户,往外排烟,默默地用火钳子扒拉衣服让其烧得快些。
煤油味直冲鼻腔,火苗跳跃炙烤着脸,恍惚间又见到殡仪馆的烈日。
那天她顶着大太阳,扒拉着火堆,烧了足有半个小时,当时只感觉那火烤着脸,烤得人发晕。
烧过后,不出两个小时,她嘴角便起了大泡,之后的一个星期才见好。
姥姥说是火毒,天天给她熬绿豆汤,一边熬汤一边骂姥爷,说老头子不能晚些走?哪怕等天冷些呢?
火,很神奇啊,能消灭一切肮脏的东西,任何病毒、病菌在都熬不过火焰的威力。
在这个时代的消毒,火也是不二的选择,如果……
林卓想着以前看过的资料,封村,焚烧。
她胡乱地想着,等烧完了,她小心的避开头上的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护士服,从外侧楼梯回了病房。
等了一会霍去病整理好也进来了,两人都有些沉默。
霍去病站在窗边往外望,院子里黄烟弥漫,梧桐树若隐若现,树上难得的安静,往日,蝉鸣早就吵了起来,也不知它们是不是都被熏得飞走了。
病房门轻响,于嫂推开,人没进来,她全副武装,头脸遮得严实。
她瓮声瓮气地对林卓和霍去病说:“小卓,林镖,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忙,去找胡掌柜,说柴胡库存发霉,需紧急调200斤石灰,今晚送十匹白洋布到后门。”
林卓立即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于嫂冲二人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