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小林一脚踹翻李老头,夺过斧头猛劈。
腐木碎渣飞溅到他脖颈,混着汗液黏在领口上。
三米外,两个戴防毒面具的日军技术员正用镊子夹取树液样本,玻璃管里的蓝色液体遇空气迅速氧化成褐斑,这是《华北植物志》记载的‘槐蓝腐病’,由白蚁传播的镰刀菌引发。
“报告!”技术员用生硬中文吼着,“木材,不能用于枕木!菌丝会腐蚀钢轨!”
小林抹了把汗,耳后触到黏糊菌液:“帝国的铁路,不需要###的迷信!”
他一刀劈断系在树杈的红布条,明朝崇祯年间的‘槐仙佑民’地木牌随即摔进泥里。
二十米外,五名刚被征发过来的农夫正用石碾研磨雄黄粉,这是防治白蚁的土方,却被日军勒令改为喷洒硫酸铜溶液。
蓝绿色毒雾随风飘向刘家屯,正在地宫里测绘的劳工队接连咳嗽起来,无人察觉菌丝已沾满测绘图纸。
雾气随风卷过刘家屯,飘向远处教会医院的尖顶,
而此时的医院,消毒水味浓得呛鼻子,于嫂在走廊里稍站了一下,第三次掀开大丫病床的棉帘。
孩子颈侧的纱布又渗出血水,陈医生用镊子夹着浸透磺胺粉的棉球,抬头冲她轻轻摇头。
“按常规……最多撑到早上八时。”
陈医生摘下手套时,玳瑁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同一时刻,胡掌柜的板车正驶进医院后巷。
胡掌柜熟练地把车赶到洗衣房门口。
从车上抱下三捆旧衣,于嫂站在一侧递过去只小藤箱。
胡掌柜似在闲聊:“昨个夜里值班了?听说伤了个孩子?”
于嫂脸色发白,她已连续值了四天的班了,声音低沉,掩饰不住的疲倦:“人手紧,新来的护士还小,不敢值夜班。”
“唉!那孩子才三四岁,烧得说胡话,直喊城隍爷爷,刚才去看,也没声了,估计……”
于嫂抱出一捆床单,借着清点凑近板车,袖口露出的半截怀表链闪着油光。
胡掌柜弯腰捆扎带血污的旧床单,迟疑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让林卓去试试。”
于嫂抬头:“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救下孩子,不是,不是普通的救治,是……总之,试一试吧。”
于嫂一瞬间睁大了:“可,到底怎么试?”
胡掌柜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去和林卓说,直说有个孩子不行了,让她试一试能不能救,你做好观察和记录,要找一个人配合你,注意保密。”
于嫂捏着登记簿的手指发白,张了张嘴,但组织纪律压下了所有质疑,她只能僵硬点头:“陈医生那边……”
“直说,如果孩子能活,以后,这些事都需要他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