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梦中正在和僵尸打架,打的,打得手脚并用的林卓,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一看,是青年的长枪,

    她顿时生出一股勇气,一枪就把僵尸扎着透心凉,她哈哈大笑,就差大喊一声“还有谁!”了。

    病床上的林卓真的安静下来,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药效起作用了,她双手攥着腰牌陷入了深度睡眠。

    青年松了口气,总算是停下了。

    不像霍光那小子,简直是精力无限,光应付他比在练武场打熬筋骨还累。

    后来他娘再带那小子来舅舅家,他就躲出去,惹得他娘小卫氏找舅舅哭诉,说他嫌弃这个母亲和弟弟。

    他舅舅把他叫过来严肃地谈了一次。

    知道是因为霍光那小子太烦人,也是无语,还是训斥了一顿,什么“避弟如避瘟,此岂长兄之道?霍光虽聒噪,终是尔血亲手足。”

    看他一脸不忿的样子,还真有点生气“卫氏以寒微得幸陛下,合族如履薄冰,尔若兄弟阋墙,徒令长安笑我卫氏无教?”

    他被扣了一顶大帽子,愤愤地去找霍光去了,揪着他的脖领子就去了演武场,不是闹腾吗,练吧,今天不扎倒一人草人,别想走。

    精力这么好,不练可惜了。

    他正想得入神,“吱呀”一声,病房门被于莲用身体撞开了。

    她右手提着一个半大的陶罐子,左手提着藤编食篮子侧身进来了。

    青年对她摆个手势,于莲悄悄地把东西放到床头小桌上,青年对她颔首示意。

    于莲点点头又悄悄地走了。

    中间于嫂进来一次,看林卓似是睡得安稳了些,脸上也没那么红了,放心了些,又去煮‘雄枊枝’水了。

    “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了,却不见人影。

    只见一只金黄的大猫头从门下边伸了进来,先是打量一番屋内的情景,然后慢悠悠地进来了。

    大黄轻巧地跳上了床,青年犹豫一下,没赶它下去,这个猫给他送过大李子,对有灵性的动物,难免会多些宽容。

    大黄走到床头,把冰凉的小鼻头凑到林卓额头闻了闻,又转头盯着青年,青年伸手摸摸陶罐子,还是烫的,再等一个时辰也凉不了,这个罐子保温效果还挺好的。

    被无视的大黄干脆站在青年跟前,抬起一只爪拍在他的右手上,

    青年忍着没动,小肉垫软软的,金色的大眼睛似有些严肃?

    他想了下,小声说:“她生病了,不要吵。”

    大黄不满意,放在他手上的爪子又拍了拍,

    青年低头看看手,他的右手几个指尖皮下出血了,看着像是有黑色的枝丫从指甲盖里面长出来一样,

    他早就发现了,八号手术苏醒后,他自己查体时就有了,医生说是什么“毛细血管”出血,过段时间身体吸收就好了。

    他指尖曲起,轻轻抓握了下,没有任何痛感,只是点在掌心里,感觉指尖微凉。

    这是缺血,得补血,看看陶罐子,他皱眉,吃得太差了,完全没有肉食。

    这个“时代”是处在战乱的前夕,什么最赚钱?物资?武器?

    当年桑弘羊能控盐铁以充军资,如今这乱世……,他想到那铁管喷吐之物快逾飞隼,百步外竟能洞穿三层镶铁皮甲。

    更可怕的是那些暗红小铁壳里裹挟的杀意,少府工匠需经选矿、鼓铸、冷锻九次方成箭镞,而这些拇指大的铜铅造物,竟让屠戮变得如收割粟米般轻易。

    盐铁之利,终究敌不过杀人如刈草之术。

    当桑弘羊还在计算每斤生铁能铸几支箭时,这些铁兽已把杀人效率推演到了极致。

    听老曹讲,那一匣子有三十发,三十个甲士的性命,也就是三十个家庭断绝香火,不过是指尖扣动的瞬息。

    他陷入了沉默。

    大黄见这人太笨,不懂自己的意思,干脆不理他了,挨着林卓卧倒,两爪伸得长长的,搭林卓胳膊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里夹杂着桐油的焦苦,是太阳晒得,地板油快化了。

    蝉鸣像海浪一样涌进病房,一浪接一浪,不停歇。

    林卓抬了抬眼皮,醒了,没有动。

    她听着烦人的蝉鸣,闻着不好闻的味道,看见阳光透过窗棂,被切成一块块的,印在棕黑地板上。

    竟觉得此刻静谧,安详,她不想动,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时光。

    大黄的呼噜声又响起,这是它也醒了。

    猫挨着人,如果感觉很惬意很安全,就会呼噜,真睡着了,就没呼噜声了。

    林卓低头,果然,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盯着她。

    大黄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透着慵懒和娇气,林卓抚摸着光滑的毛毛,大黄伸着冰凉的小鼻头和她碰碰鼻子。

    林卓忍不住笑。想抱大黄到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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