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猛然将额头抵上瓷砖,冰凉的裂纹刺得伤口发麻。

    “小卓!于嫂的巴掌拍在磨砂玻璃上,震落了门框哐哐响。

    穿着护士服的剪影被阳光拉得细长,铁皮病历夹卡在肋下,“还没洗好?皮要搓穿了!”

    林卓怔怔望着镜中倒影,湿发黏在纱布边缘,水珠顺着锁骨滚进绷带缝隙,在胸衣上晕出槐花瓣状的暗痕。

    怎么又是槐花?她拍拍脑袋,拍到伤口上,顿时疼得“啊!”了一声。

    门轴吱呀推开道缝,于嫂的千层底已抵住门槛。

    “碰见伤口了吗,伤口别见水,你这孩子……”于嫂把酒精棉球按在她额头伤口边轻轻地擦。

    于嫂看见林卓的瞳孔收缩,视线茫然。

    心里有些急,这姑娘是吓着了,她边擦边哄地说:“都洗一个时辰了,早洗干净了,咱回病房了,你这额头必须换药了。”

    林卓此刻才惊觉,自己手脚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抬起已经搓到发亮的胳膊闻了闻,好像还好,皮肤已经让她搓掉一层皮,变薄了,变软也变亮了。

    她扯过大毛巾,呼扇过一阵风,一股甜腻掺腐臭味又冲进鼻子。

    林卓:“……”

    她知道肯定是洗干净了,那怎么还有味道?是我鼻子坏了?不是吧。

    她边想着,边忍不住冲到垃圾桶呱呱地吐,喷出了两口胃液后,就再没东西了,只是不停地干呕。

    呕得泪流满面,头昏脑涨。

    于嫂叹息着给她拍背。

    费了半天劲她才拾掇好自己。拖着脚蔫巴巴地回了病房,像只猫一样蜷缩到薄被子底下。

    于嫂端着换药拖盘跟过来,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人,还是狠着心给拉起来坐好,仔仔细细地给消毒,重新换药。

    看林卓两只手抓紧被子,眼皮子直打架,上完药后又给塞到被子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了。

    林卓做梦了。

    梦里还在乱葬岗,她在拉着林远志使劲往出拖,可怎么也拖不动,她急得不行,林远志却睁着眼睛看着她笑,就是不起来。

    林卓急得想骂人。

    突然旁边的老槐树伸过来一根枝条,把林远志给吊起来了,在月光下晃荡着,林远吐着长舌头。

    满树的槐花飘了下来,落了林卓一脑袋,甜腻充斥着鼻腔。

    林卓本能的皱眉反胃“呱”一口吐了出来。

    随即睁眼醒了,看着枕头上的一片湿,再摸摸脖子,她哭丧着脸爬起来。

    随着“咚咚”的敲门声,于莲提着一个藤编饭盒进来了。

    看林卓正费劲地拆枕头,连忙把饭盒放到床边小桌上,接过林卓的枕头。

    “你先吃饭,待我把这些送到洗衣房,再给你送套洁净的来。”

    林卓抬眼望去,穿越以来,这是第一个与她年龄相仿又比较契合的姑娘,

    轻声说着:“谢谢你啊,小于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