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没意识到,她能把光斑给抓起来,还能扔出去,这光斑在她手里是有形的。
她扔出去的两团光斑,正好落在两个小孩尸体上,而两个孩子抓着的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起来。
此时的胡掌柜,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麻纸,俯身盖到林远志的脸上。
随着沙哑的咳嗽声,脸上的黄麻纸一鼓一鼓的,这明显是有气。
青年和胡掌柜都没犹豫,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拖脚把林远志给拖到了骡车旁边。
林卓则连滚带爬地上了骡车,扎着手向下看,月光下很清晰,林远志是在咳嗽。
而且喉咙里没有什么根须,林卓不停地眨着眼,暗想:是我看错了吗,是太吓人了,所以眼花了?
胡掌柜从腰后拽出的一根铜烟杆,给折成了两截,断口处的铜刺在石头上狂擦,磨得平一些。
“托稳囟门!”他低喝着扣住林远志下颌,拇指精准压住耳后翳风穴,
这是沧州抬棺匠防止尸变的祖传手法,此刻却成了固定颈椎的支点。
青年的枣木棍横贯在林远志腋下,跑到老槐树那剥下树皮,树皮内侧的黏液混着石灰粉,敷在颈侧伤口,树皮黏液中的多糖成分与石灰发生放热反应,形成临时凝血膜。
他膝盖顶住林远志后腰,指头精准地找到缺盆穴轻揉按压,清晰地感受到颈动脉窦异常膨大,林远志锁骨中线三寸处,
沿云门、中府至太渊穴的手太阴肺经突现青纹,皮下组织呈线状隆起,这是‘经气逆冲’体征。
青年改按压为雀啄手法,指腹明显感受到经气流注方向的改变,
原本该向拇指传导的气血,正反常地向腋下极泉穴回涌。
青年压下心中的惊骇。低喝道:“血走足阳明”。
胡掌柜闻声加重伏兔穴敲击力度,指节叩击声从空洞转为沉闷,足阳明胃经的经气开始对冲异常肺经。
林远志喉间芦苇管突然涌出带泡沫的鲜红血液,这是胸腔闭锁性损伤特有的‘血沫征’,却与手太阴肺经的异常脉象形成矛盾体征。
林卓看两人的动作,急忙跳下车,扯开罩袍内衬从兜里摸出一卷纱,将纱布按向林远志喉头的贯穿伤。
月光照见她颤抖的指尖正把绷带打成交叉人字结,这是于嫂教的,已经练过千百遍的手法,此刻却要隔着黏腻的血浆操作。
她强压惊飞的思绪,专注手上的动作,脑子却闪过一只虎头鞋。
她小时候掏家里的老物件,特别喜欢一只虎头鞋,只有巴掌大,黑布鞋脸上绣着明黄色的王字,下面是个三角形的鲜红绸缎鼻子,还坠着三颗玻璃珠。
爷爷总看着她,不让揪下来,说是老祖宗的东西,可别玩坏喽。
林卓看着林远志微闭着的双眼,不禁想,不会是这个祖宗的吧。
“换手!”胡掌柜突然松劲,青年的棍梢已挑起浸透香油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