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勾出扔到地上。
抬爪照着地下一堆吓瘫的人划下来,上下左右,划得很认真,数得也认真,划了十三下,最大了。
还未死的无线电兵对着野战电话嘶吼:“河童!河童,绝对是河童!请求九四式山炮支援!”
河滩上的彩虹油膜突然震颤,漏油的装甲车底盘深处,被虎爪撕裂的电线迸出蓝紫色的电弧。
一缕火星顺着柴油蒸汽飘向油箱裂口,幽蓝火苗瞬间在铁皮下闷燃,将装甲车化作沸腾的钢铁棺材。
车体猛然膨胀成赤红球体,十四枚未发射的九〇式□□在高温中接连爆炸。
炮塔像被无形的巨手揉捏的锡纸团,扭曲的金属碎片裹挟着柴油火雨泼向了河面,点燃芦苇丛中的油膜,整条河道刹那化作一条蜿蜒火龙。
爆炸的气浪推倒了远处的废炮楼。
装甲车残骸仍在低沉爆鸣,如同某种洪荒巨兽啃噬钢铁的喉音。
五百米外警戒塔的探照灯扫过来时,大老虎已恢复家猫的体型,叼着半块兵籍牌窜入芦苇荡。
月光照亮牌面“沧县甲三-072”,正是四日前执行“清淤”的主犯。
河面的火光渐渐熄灭,月光重新漫过焦黑的芦苇,惊飞的夜鹭也盘旋而下,试探着啄食浮尸旁的鱼苗。
五更的梆子响起时,赶到的防疫班发现,十二具遗体呈放射状排列,创口平滑度超越手术刀,装甲车顶盖外面布满爪痕,经检测硬度超常。
柴油泄漏引发的爆炸及地面燃烧持续37分钟,此时已天光大亮。
能清晰看见河滩卵石因高温熔成了琉璃状,折射着爆炸余烬显出的水波纹,仿佛真有河童在火焰深处游弋。
而大黄站在距码头五里外的碎石堤坝上,金色的大眼睛盯着刚冒出一个小边的太阳,
而后又转向一旁的启明星,歪着大猫头认真地看了半晌,
似乎是看出什么了,它绕着河滩堤坝转了两圈,金色的大眼睛竟然在思索,迸出了点点碎金。
大黄转了一圈后停下来,尾巴尖一勾一勾地晃着,还在琢磨着,然后,然后就看见被烧焦的尾巴尖了。
两只耳朵嗖一下扯成飞机耳,大圆眼睛也提了起来,它转了半圈,找到码头的方向。
冲着那边“哈——”
哈完后,听到码头那边越来越吵的人声和车声,大黄垂下尾巴,往医院走去。
随着它不紧不慢的步伐,垂下的发焦发黑的尾巴尖,慢慢再次变得明亮金黄,似是镀了一层阳光。
河边烧焦的芦苇根渗出的汁液,吸引了成团的蜉蝣在晨雾中飞旋舞蹈。
下游早起的洗衣妇捞起一条漂来的日军腰带扣,黄铜鹰徽已被高温熔成抽象的泪滴状。
三只秧鸡试探着啄食装甲车残骸边的浮游生物,它们的喙在柴油膜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