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的一个小姑娘跪在高大的神像前面,眼巴巴的看着穿红官服城隍爷。

    扬着奶音的小嗓子,有商有量地说:“城隍爷爷,您要是不累,能不能帮大丫一个忙,让娘亲不要死,明天病就好了。”

    她说完亮亮的眼睛盯着城隍神像,似是等着城隍爷应承下来。

    城隍爷的官帽竟无风自动了,左翅上下呼扇两下,小姑娘眼睛更亮了。

    谁知“嘭”的一声轻响,一只大黄猫,从帽翅上跳下,蹲在供桌上,看着下面的小女孩。

    轻声轻语的“喵”的一声,似是它给应承了。

    小女孩愣了下,第一反应是想赶猫的,最后没动,这是城隍爷的猫吧,不能赶。

    她小小的脑袋里,还有些人情世故的。

    小姑娘自觉城隍爷已经答应自己,明天娘亲的病就好了,也不会死了。

    她规规矩矩磕了好几个头,迈着小短腿走了。

    大黄金色的大眼睛盯着小姑娘的身影走远,也跳下桌,慢慢地跟在后头。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在专挑树底下走,平时热闹的集市,最近的日子萧条很多,摊位很少。

    小姑娘在这个树底下捡个萝卜头,那个树底下捡个菜帮子,放到前衣襟里兜着。

    这一路,走走停停,竟然也捡了一小兜回了船屋,远远地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夹杂着小姑娘的奶音:“娘,城隍爷爷答应了,明天娘的病就好了,不会死了。”

    回答小姑娘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大黄甩着尾巴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它沿着卫河边直走,进了码头市场,一直走到头进胡同就能回医院了,

    它在市场拐了个弯,找到“长寿堂药铺”径直跳上柜台趴下了。

    里面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放到大黄跟前。

    大黄瞄了一眼没喝,尾巴尖轻甩,一勾一勾的,心情似是颇为惬意。

    老者一下下,摸着大黄光滑的皮毛,也很上头。

    突然大黄蹭一下蹲坐起来,抬起一只前爪,指向老者,金色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不知为何老者竟然急眼了,袖子一甩,白胡子一翘,气急败坏地说:“什么城隍爷?芝麻豆大的官!哼!”

    他哼了大黄一声,然后使劲一甩袖子,翘着白胡子走了。

    大黄金色的大眼睛从一派赤诚的期待,到莫得感情。

    它跳下柜台往医院走,走了两步停下又返回来,又跳上柜台。

    伸着两只前爪“喀喀喀”磨起了爪子,刷着青漆光滑坚硬的核桃木板,丝毫挡不住小小的爪子,很快,柜台被挠出一片坑来。

    大黄满意地停爪,跳下柜台,勾着尾巴回医院了。

    游荡一圈的大黄,直接回了林卓的宿舍阁楼,趴到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林卓也困得直点头,她坐在器械室的椅子上。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片刻间走廊已挤满了七八个汗津津的学生,蓝布旗袍与中山装混杂在一起。

    这是沧州教会学校“崇德”男生部与“启明”女生部首次合作排演。

    他们本在城隍庙戏台排练历史剧《苏武牧羊》,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油彩在脸上糊成了抽象画。

    领队的英国牧师毕启扶了扶金丝夹鼻镜,用牛津腔中文解释:“冰薄荷水马上送来,坚持主赐予的毅力……”

    刚说完,站在他旁边演匈奴单于的男生轰然栽倒,铜片头盔“嘭”的一声砸在青砖上。

    林卓急忙上前查看。

    于嫂掀开急救帘,瞥见一晕倒女生戏服下露出的《满江红》手抄台词:“壮志饥餐胡虏肉……”她瞳孔骤缩。

    转身对林卓低声说:“先灌淡盐水,把那台词盖上,别让人看见戏服上的‘胡’字!”

    林卓一脸的懵,虽然不明白,还是扯了下戏服,把字给盖上了。

    蒸笼般的诊疗室里,铜吊扇已经打开了,似乎作用不大,只徒劳地搅动着暑气。

    于嫂一把扯开墨绿遮阳帘,阳光照射在晕厥学生的油彩脸上——扮演匈奴贵族的靛蓝戏服早被汗液浸成了深黑色。

    “快!脱了这件衣服!”于嫂声音严厉高亢,惊醒了吓呆的学生们。

    两个穿浅蓝旗袍的女生哆嗦着去解盘扣,指甲盖沾满融化的胭脂,在戏服上拖出几条红痕。

    林卓踢开碍事的搪瓷痰盂,盐水壶嘴怼进患者牙关。

    液体顺着青紫唇角淌进脖颈,在锁骨的锡箔贴片上积成小洼——那是他们自制的匈奴铠甲。

    “灌不进去!”她急得扯开护士帽,麻花辫梢甩出晶亮的汗珠。

    “让开!”于嫂抄起剪纱布的银剪刀,咔嚓一声绞开戏服前襟,林卓上前一把扯开衣服,苍白的胸膛露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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