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进装生猪肝的大碗里,倒到和猪肝齐平了,剩下的热汤加些水烧开,直接上锅蒸上了。
林卓不时回头看李子树。
转头间大黄后腿直立,抱着李子树“咔咔咔”地磨着爪子。
林卓刚要叫它,人家一纵身跳上去了,伸爪子巴拉李子,专挑大的巴拉。
“嘭嘭嘭”一会工夫掉了十几个李子,大黄似乎没找到满意的,停爪了,一下下舔着爪上的毛。
林卓“……”
没事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快速地把李子都捡起来扔盆里洗洗。拿一个最大的,翠绿如玉真好看,“咔嚓”一口,她噘着嘴五官抽到一起。
太酸、太酸了,酸汁在嘴里爆炸,过后一股极清新的气息冲进了喉咙。
她庆幸没吐出来,酸到极致后竟有回甘,嘴里竟冒出一丝丝的甜。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确实是甜,而且有些上脑,她觉得天灵盖都透气了,脑袋无比清晰又有些醺醺然,头顶像是开了花,心情也美美哒。
头一次吃东西,能吃出头顶开花又美美哒的感觉。
林卓想大笑:我的金手指终于来了吗,哈哈哈……
她还没美够就被大黄叫醒了,大黄用爪巴拉她的腿,再扭头看向锅,果然,木头锅盖被蒸汽顶得挪开一道缝了。
肝蒸熟了,她压碎一个李子,放进大碗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去接青年过来吃饭了。
她甩着手,出了小仓库的院子,手里还攥着一个鸡蛋大的李子。
在她身后,远远的地方,大黄也叼着一个李子,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进了楼。
林卓推开病房的门,青年还在看报纸。
看林卓过来,颔首刚要说话,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像是金属盘落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吓得林卓一激灵。
只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从楼下传来。
片刻有人在大喊“林护士,林护士去药房拿药。”
林卓急忙冲青年说:“先等会儿。”说完撒腿就跑。
护士鞋在磨石子地上打滑。
她一把抓住楼梯扶手,医用酒精的气味混着新鲜血腥直冲鼻腔——楼下的惨嚎声像是被钝刀割开了猪的喉咙,绝望又刺耳。
“林护士!止血粉!”诊疗室门缝里伸出只血手,指缝还黏着止血棉。
林卓连忙递出药箱,看着满地的血,她心里真突突,很小心地不踩到,退到墙根站着。
诊疗室的景象让林卓后槽牙发酸:穿卡其色军装的伤员在铁床上抽搐,右肩断茬处支棱着半根肱骨,像被蛮力掰断的鸡翅。
法国籍的麦隆医生用止血钳夹闭动脉断端,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汗珠顺着脸颊流进口罩里。
“阿片酊!”麦隆医生大声吼着,于嫂冷静地用止血带加压说道:“最后一支昨天给了产褥热的产妇。”
她边说边扯过一直备着的用石炭酸纱布擦拭过的烙铁,火盆里突然腾起的青烟呛得人眼睛模糊。
林卓贴墙站着,余光瞥见诊室门口的黑绸衫——正是午时踩翻老妇粮袋的油头。
那人额头的黑痦子,似乎随着不时甩头发的动作而蠕动着,活像趴在腐肉上的苍蝇。
林卓心里一阵恶心。
他身后的宪兵用刺刀尖挑着个布包,上面滴落的血珠掉在军靴上。
“八嘎……”伤员突然暴起,完好的左手掐住护士脖颈。
麦隆医生抄起手术托盘砸向他太阳穴的刹那,于嫂的烙铁滑向锁骨上窝,似无意中压在神经交织处,暴凸的眼球渐渐失了凶光。
林卓慢慢地退到楼梯转角,不想在一楼呆了,可她也知道不能跑,这是在工作。
突然,一只毛茸茸挨着她,大黄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猫尾扫过她有些颤抖的小腿,她犹豫一下,抱起了大黄。
黑绸衫突然抬眼,目光像毒蛇信子舔过她的后颈,她本能地抱紧大黄:“看见那颗痦子没?该剐三千六百刀……”
猫爪肉垫按在她突突直跳的桡动脉上,金色眼底映出宪兵腰间的手雷。
二楼似有声音传来。
林卓抬头,看见青年扶着楼梯口,病号服下绷紧的胸肌随喘息起伏,似是感知到了她有危险。
他左手还抓着报纸,头条冀察政委会成立庆典,中缝却用小6号字刊登《红格尔图我军退敌纪实》。
“回去!”林卓用口型示意,却被黑绸衫的笑声打断:“花姑娘的,怕血?”那人嘴里的烟头吐在走廊血迹上。
“太君需要新鲜血浆,你的,过来抽血。”
大黄突然炸毛嘶吼,兽瞳缩成两道金线。
诊疗室的挂钟恰在此时敲响,地上的血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