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宪兵踢拽着狼青犬,三人已趁机闪进医院侧门里。
进了门就闻见浓烈的消毒水味,于嫂的白褂子飘然而至,胸前听诊器旁还挂着十字架:“林镖头是吧?你现在马上要去手术室,除了枪伤还验出胆囊炎,化验单在207病房”。
林卓依然懵懵懂懂地跟着胡掌柜,几人动作迅速的进了医院,没有经过问诊、登记,青年直接就被安置在诊室病床上,胡掌柜站在窗帘后盯着外面,面色严肃,日军搜查队的挎斗摩托“轰隆隆”的驶过街道。
“他要作手术了。”于嫂淡淡的说。
胡掌柜拄着拐杖站在门缝处,看着青年:“漕帮码头第三条船,记得那是你常跑的船。”青年躺在病床上点头,随后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林卓看巴巴地看着胡掌柜走了,心里慌的不行,她身上滴着水,散发着熏人的臭气,她似乎没闻到了,失神地靠在手术室对面的墙上。
在这个民国,只有手术室里的人和自己最近了。
于嫂走到臭气熏人的姑娘跟前轻声说:“先去洗洗换衣服,手术至少得一个时辰。”
林卓犹豫了一下,沉默得跟着于嫂进了洗浴室,半个小时后,洗干净换了一身护士服,她又继续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大概一个多小时,手术室门开了。
“手术很成功,”陈医生摘下口罩,扶扶眼镜,和蔼的对林卓说。
林卓点着头给陈医生鞠了一躬,陈医生笑笑点头。
午时刚过,林卓正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发呆,“哐当!”一声,住院部的铁门被砸开了。
林卓攥着体温计的手一抖,心脏砰砰砰直跳,旁边的于嫂安慰地拍了拍她胳膊。
“通行保证书!”日本宪兵踢开病房的门,林卓攥紧拳头,看着病床上的青年,他腹部裹着浸透了胆汁的纱布。
半个小时前于嫂从药房偷拿的吡啶黄粉末给他染黄了眼白,再用苦木树皮熬汁制造尿胆原阳性特征。
宪兵队长手里牵着一条德国黑背军犬,突然冲着病床狂吠。
林卓咬紧了牙,于嫂冷静地从护士服大口袋里掏出一本英文版的《华北防疫条例》,
指着‘隔离规范’冷静地解释:“这人得了Icterus gravis(重症黄疸),会过人……”
藤田一听,猛地向后急退了两步,伪警察队长王二狗却上前,伸手掀开青年眼皮:“装病?眼白都……”
话音未落,青年喉间突然涌出呕吐物,好巧不巧地喷在了王二狗藏青的新警服上。
林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慌了神,头顶的发根都竖起来了,她紧盯着王二狗。
王二狗脸色红紫,嘴角抽搐着在强行隐忍。
他恶狠狠地盯着青年,青年低垂着睫毛,似是浑然不觉。
“八嘎!”
宪兵队长猛得甩门而出。
“嘭”的一声,惊得林卓心脏狂跳,好像刚才它一直在休息,现在才活过来一样,使劲蹦蹦的跳,嗓子眼也发胀。
她紧闭着嘴,生怕一张开,心脏自己跳出来了。耳朵也嗡嗡的响,却仍然能听见马路上摩托的轰鸣声。
此刻医院外的马路上,五辆挎斗摩托正带着保安队挨家挨户的搜查。
保甲长敲着铜锣喊:“窝藏反日分子,十户连坐!”
铜锣上烙着‘沧县第三保甲’的片假名火印,保安队小队长赵伍德,腰间皮套里插着联保切结册,以便他按册查巡——那上面按着整条街住户的血指印。
病房内,林卓僵硬的站着,听着宪兵的皮靴声咔咔咔地走远了。
于嫂轻拍她手臂一下,林卓一惊,快速的帮助于嫂收拾病房、消毒,再看看躺在床上的青年,闭着眼睛,大概是睡着了。
陈医生带着口罩进来冲两人摆手让出去。林卓有些发傻地站在走廊里,刚惊吓的余波在她心里并未过去,可她现在忧虑的是这个环境,这个环境根本做不到无菌,万一青年被感染了……她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什么都不会,自己的脑子一团的乱。
她磨蹭着来到值班室,拿着笔无意识的戳着台子,瞥见值班室日历——7月7日被红笔圈出,今天是7月7吗?
她侧耳,窗外三轮摩托轰鸣而过,车轮底下撵过“勿忘国耻”标语条幅,那是保安队从沿街店铺撕扯下来的。
“咚咚“于嫂站在门口朝她招手,林卓懵懵懂懂地跟着于嫂巡了一圈病房,
开始在配药室跟着学习,于嫂将碘酊换进红药水瓶里,像是有意在教她:“碘酊标签朝外摆,日本药监课每周要核查。”
林卓点头,其实没记住,碘酊是治啥的,她也不知道,学了一阵配药,又巡了一圈房,林卓又被带进病案室,里面的油印机隆隆隆地响着,
林卓脑子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