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他从脖子里面拽出一块怀表,看下时间然后仔细盯着青年的瞳孔。

    老曹心里叹息,思索一下还是对着二人说:“他需要手术,这个螺旋桨叶片得取出来,得用双爪钳拔,还得拿烙铁烫脉止血。”

    林卓手指一颤,做手术?

    突然想起这个时间点,青霉素、盘尼西林应该还没有吧?

    老曹继续说:“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血管,胸口这可能有内伤了,天津医院是进不去,沧县内的教会医院,新来一个外国医生,听说那洋大夫在西班牙战地医院待过,也许能做这个手术,现在得把他转到医院去,不然……”

    他没往下说,林卓已经知道了,她急忙点头:“送,送教会医院,现在送吧。”

    她声音带着祈求。老曹郑重点头道:“送,现在就送。”

    林卓:“那路上……”,她没说完,老曹立即说:“这河里就一个铁王八,鬼子们在县里得着了信往过赶,最快得三个小时,现在就走,到了沧县里正好趁鬼子开始乱了,咱们正好进医院。”

    林卓忙不迭地点头。

    铁皮桶里的火炭噼啪炸响,老曹掀开暗门,煤油灯的黄光在青年脸上蒙出一层昏黄的雾气。

    林卓看见他咬肌紧绷如石,但握枪的手仍稳稳的。

    “搭把手!”老曹从板车底抽出两根槐木扁担,浸透桐油的麻绳在车架勒出深沟。

    两人将青年挪上铺着苇席的拖板时,他肩甲磕在车辕上发出闷响,血痂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新血,将纱布晕染成褐斑。

    板车轴承虽然抹着驴油,但驶过青砖地缝时,吱呀的声响简直像钝刀刮骨,极为刺耳。

    林卓攥紧车尾防撞的草垫,掌心被苇秆刺出血珠。

    青年惨白的脸色在她面前晃着,林卓感觉这几步路怎得如此得长。

    终于到了河边,舢板顺着退潮冲进主河道时,青年半边身子歪着,长枪依然在手,林卓咬咬牙伸手握住他拿枪的手。

    他微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寒光射在林卓脸上。

    林卓“……”你就是射刀子我也得说。

    她声音低沉“长枪和刀一会放到胡掌柜那,我们要去医院,不能随身带着。

    你必须去医院的,不然会死。”青年盯着她的脸,没有动静。不知是不是没听懂。

    林卓:我就当你听懂了,

    她接着说:“你身上所有零碎的小东西都掏出来,等进了手术室,医生会脱衣服,方便治疗。”

    青年“咳咳……”张嘴一口血喷到林卓脸上。

    林卓:你不愿意也不能喷人啊!她急喊:“曹大叔,曹大叔……”

    老曹撑篙飞划,闻言回头:“按住他尺泽穴!”

    林卓脸上还滴着血,她扎着手急问:“尺泽穴在哪?”

    老曹一指肘窝:“这里!”林卓四指按上去,用劲压。青年“咳咳咳……”又喷出一口。

    林卓眼泪涌出眼眶顺着血水往下淌,一半是急得一半是吓得。

    她也顾不上擦,用力按着他的尺泽穴,焦急地看着水面,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医院。

    “叮”一声响,半块金饼子扔到林卓怀里,然后滑落到船板上,青年脸色惨白,嘴上沾血,手却又稳又准。

    “叮叮叮”青色玉佩、白玉小瓶子、桃木符、一个皮囊,一个金色的老虎,一枚腰牌。

    林卓看着跟前这堆东西,再看看脸色似乎又白了一些的他。

    她迅速地把运动裤的腰带又系了系,她和青年从胡掌柜那走时都穿自己原来的衣服,这样走路更方便。

    她把跟前这堆东西捡起,顺着卫衣大领口都扔进去,在肚子上鼓出来一堆,这样就不会丢了,手拎着还是不保险。

    她快速地收拾完,再看青年,他半靠着船,眼睛微闭,一动不动,林卓凑上前去盯着青年的脸,此时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晨雾已被阳光驱散,洒在青年的惨白的脸上,形成一道光晕,林卓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他好像没有呼吸了?

    她伸手在他的鼻间停留,好像没有出气?她把手使劲在衣服上蹭蹭,又探上去,还是没有出气。

    她急忙爬到这人身前,脸凑过去,侧耳在胸前听,好像也没有心跳,她又抬手放到颈动脉,闭上眼睛屏蔽一切杂音杂念,仔细感知,她感觉到了微弱的跳动。

    她一泄劲差点趴到他身上,急忙抓着他的胳膊再压尺泽穴,手指头因为太用力都发白了。

    她像能抓着他的命一样,使劲地抓。脑子疯狂着念着,不能死,不能死,掌心的血顺着手腕滴到了手链和白甲片上。

    晨光似扭曲了下,犹如实质般穿进了她的身体,林卓无知无觉,脑子还在疯狂地念叨,不要死、不要死……她的身体似乎成了一个隐形的黑洞,吞噬着阳光,撑竿的老曹似有所觉,回头看到一片光晕,两个身形在光影里扭曲。

    老曹一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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