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收拾一下,现在就走水门!”
林卓手忙脚乱地换好自己原来的衣服,穿旗袍不方便。
胡掌柜掀开铁锅,露出青砖砌的排水道:“这是庚子年联军修的洋沟子,直通南运河捷地闸口。
猫腰走三百步,见着铸铁栅栏往右钻狗洞——那洞是去年二十九军工兵营炸的!”记住遇到岔道永远选苔藓多的,水鬼不爱呆阴凉地。”
他最后把环首刀插回青年腰间,突然换成河北土话:“过闸时甭搭理浮尸,那都是鬼子套人脸的烂棉袄!”说完独腿一蹬,就把两人送进暗流汹涌的水道。
林卓刚憋住气,火折子的黄光就被暗流扑得只剩绿豆大一点。
青年左手攥紧她腕子,右手反握环首刀在石壁上刮出火星——滋啦一声,刀锋卡进砖缝稳住身形。
水道分岔处,左边石壁挂着黏糊糊的苔藓,右边却光溜得像抹了油。
林卓刚要往左钻,青年一把扯住她后领,刀尖挑起苔藓下一截铁丝,那铁丝连着个铃铛,锈得只剩半个壳。
“苔藓是人糊的!”他唇语比画,火星子溅在右边水道:真正的青苔该长在阴面。
林卓挤挤眼睛,晃晃头,甩出一圈水珠,她头晕。
牛仔外套吸饱了污水,领口铁质按扣勒住林卓的喉咙。
每走三步就得提一次右肩,胳膊内里加了一层绣片,此刻泡涨后像挂了袋湿水泥,缝线在脖子上勒出两道红棱子。
青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腐臭味里混入一丝铁腥,林卓的膝盖撞到沉在水底残破的弹药箱,惊起十几只透明的盲虾。
这些常年不见光的生物挥动着螯足,在火光里折射出玻璃似的碎光。
前方顶板陡然压低,她弯腰时后脖颈擦过石壁,绒状的水藻成片的剥落下来。
水流在前方三米处变缓了,林卓的鞋底擦到了沉积的泥沙。
水面从大腿根降到了膝盖,心跳声在耳膜里嘭嘭嘭嘭地响起,
心脏猛烈跳动着,一下一下顶起她的体恤。
林卓缩着脖子躲避顶部垂下的铁丝网,牛仔布摩擦着后颈,像有把滚烫的砂纸在搓着皮肤。
她紧紧地闭了下眼,压下泪意,还是忍不住想哭!
青年后腰里别着环首刀,一手攥着林卓的胳膊,把耳朵贴在铁丝网上,停顿了一下。
林卓被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吓了一跳,连忙放缓呼吸,尽量压下声音,二人在污水里走了一会儿,待火折子将要灭时,前头猛地灌进一股腥风。
青年蹬着石壁一冲,林卓脑袋刚出水,就被浪头拍在舢板帮上。
撑船的老曹看起来圆墩墩,他咧嘴一笑:“三斤四两青鱼?”
“鱼刺卡了喉,得换枣木炭焙!”林卓咳呛着按胡掌柜教的回答,嗓子眼还呛着水,她浑身抖着想呕,呕不出来。
老曹圆润的身材极其灵活,单臂向后竹篙一挑,麻袋里滚出两身粗布褂:“套上!鬼子汽艇刚巡过二道湾。”
“嘭”的一声,东边骤然爆起一颗照明弹,青年一把将她按进芦苇丛里。
94式装甲艇的探照灯扫过水面,有人站起来用望远镜观察四周,在探照灯扫过一圈水面后,人缩回去了。
林卓则仰着头躺在水面上,她现在不冷了,在水里好像感觉不到冷。
耳鸣声像卡壳的防空警报在颅骨里打转,她不适的左右侧着头。
之后,就像具浮尸,随着水流,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撞着芦苇秆子。
她觉得眉心发热,手心发烫,甚至心脏也跳得更大声了。“我发烧了。”她心里暗叹,又想起自己有布洛芬。
青年带着河水腥气的手掌覆上她额头,体温透过冰凉的水传来,林卓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星光下忽闪。
梦耶幻兮?
她开始数探照灯,一次、两次……当探照灯扫过第七次时,小肚子的胀痛突然尖锐起来,原来人在枪口下,括约肌比大脑先举白旗。
远处装甲艇毫无征兆地拉响了汽笛,她猛地蜷缩。膀胱终于失守,热流顺着大腿内侧渗进冰凉的河水。
林卓脸蛋发热,不敢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羞耻感让她彻底清醒了,原来穿越最大的馈赠,是让人在屎尿屁里确认自己还活着。
探照灯扫过河岸,两只白鹭从折断的芦苇秆上飞了起来。
第一只撞上装甲艇旗杆的旭日旗,翅膀扇落了旗面凝结的露珠;
第二只左爪勾着片菱角叶,在光柱边缘划出几道银线。
艇首的炮管上夜露正汇成水线,顺着散热纹滑进昭和九年铸的铭文凹槽里。
林卓右侧身体僵硬的挺着,是右小腿肚抽筋了,一直蔓延到脚背,她咬着牙死命的蹬开痉挛的筋,一下又一下。
疼得眼泪哗哗地流,下巴颏潜进水里,“扑哧”一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