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跑了有几分钟后到了小巷尽头,迎头就看见街对面一个大广告牌,牌子在二楼有四五米高。

    上面画着两名身着旗袍的摩登女子并肩而立,旁边大字‘双妹雪花膏、不可不搽,不可不备’。

    林卓看着这个‘双妹雪花膏’又看看广告牌楼下的‘天新鞋帽商店’,一时又恍惚起来:这是民国啊……。

    正感慨着,远处传来一声哨响,随即就被青年拉进了左边的铺子。

    胡瘸子的棺材铺门脸不足三米宽,内里却不小。

    屋内桐油味混杂着陈年艾草味扑面而来。

    店堂左侧堆着五口薄皮棺材,右侧木架上挂着各色的旧衣,袖口领襟的补丁针脚都很细密,一看就是很爱惜的穿着。

    柜台后的胡瘸子叼着旱烟袋,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在条凳旁。

    “二位请寿材还是请寿衣?还有奉天椴木的匣子,装文书可比樟木防潮。”

    胡瘸子眯眼打量着二人,”烟杆在棺材板上磕磕。

    林卓忙接话:“是胡大叔吧,卖煎饼的马大娘说您说能换衣服。”

    胡瘸子神色微微笑,心道:还真少有人叫他胡大叔。

    烟杆指向里间布帘:“挑去吧,今儿有不少新到的货。”

    林卓站在一排旧衣跟前犹豫,她怀疑这里有死人的衣服,心里膈应。

    巷口传来伪军换岗的吆喝声,某个胶东口音在喊:“通行保证书掏出来。”

    门外伪军的皮靴踏着青石板咔咔地响。

    林卓突然想起钱还没换,急忙掏出鎏金葫芦:“胡大叔,这个先押您这,换两套衣服行不。”

    铠甲青年抬手制止。

    他从皮囊里取出半块金饼,边缘似被利器劈开十分光滑,金饼子在晨光中微微发暗。

    胡瘸子眼睛眯成缝,去年天津市曾流通过类似形制的金器,东洋文化振兴会寻味“剿了”两个盗墓帮派。

    胡瘸子烟袋锅猛磕柜台:“小老儿眼拙,这成色……得去正金银行兑…”

    “没,没证件能兑换吗?”林卓指尖掐着牛仔大外套。

    门外传来咔咔的皮靴声,三个伪军挨户在查‘通行保证书’。

    胡瘸子烟袋锅磕磕柜台:“两位先躲躲。”

    他将金饼推回铠甲青年面前,独腿蹦向里间在墙上的‘田’字暗纹上按一下,墙面闪开一道门——那是预备的逃生密道标记。

    胡瘸子急促地挥着手示意,二人慌忙钻进密道门内。

    门外是一个小院子,三面墙是死的,正前边是一间屋子,门上挂着锁。二人站在小院里能清晰地听见棺材铺里的声音。

    “黄队长查丧葬捐啊?”胡瘸子瘸腿挡住门口,“上月刚交过三块。”

    “少废话!上月交完了,还有这个月,照例,搜查抗联分子,见着生人没?”说着用刺刀挑开殓衣堆。

    “唉!这地人家嫌晦气,老话说得好见官发财,黄队长您多来几趟,保准升官发财。”

    “哈哈哈,借胡掌柜吉言”黄队长哈哈着不忘掏出一个印章,胡瘸子见状叹口气,拐着一条腿,递过去一块大洋。

    伪军的皮靴声渐远后,林卓二人推开密道门,胡瘸子正拿着一块红布擦着柜台,见二人出来,眼睛瞟向铠甲青年腰间皮囊:“金饼若是汉朝老物,黑市上能兑这个数。”他伸出巴掌。

    “五十块~大洋?”林卓盯着他的手掌。

    “五百!”胡瘸子烟袋锅敲在棺材头上:“但得等庙会日,奉天来的古董商半月后才到。”

    铠甲青年将半块金饼按在裱糊窗纸上,晨光穿透“少府监制”的阴刻篆文,在对面墙映出扭曲光斑。

    胡瘸子喉结滚动:“现下急兑,只能按金价折。”

    他翻开蓝布账本:“今日黑市金价一两兑八十块,您这半饼……”

    手指在算盘上噼啪滑动,“一两六钱,兑一百二十八块,抽三成佣金,另扣一成打点警局。剩五十一块二。”

    林卓突然插话:“我们要现银,再加两张那个什么通行证。”

    “成!通行保证书只能办白皮的,只能在本县用。”胡瘸子扯开神龛暗格,拽出个铁皮盒,“先支十块订钱。”

    盒里银圆夹杂着满洲国五角纸币,最底下压着“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存根。

    铠甲青年指尖摩挲银圆上的袁世凯侧像,突然发力掰弯一枚。胡瘸子脸色变了:“您这是……”

    “试成色。”铠甲青年将变形的银币弹回铁皮盒,依旧一字一顿“余款晌午前备齐。”

    “得嘞,您二位先歇会儿。”

    他摩挲着烟袋锅子,瞭了青年一眼,这人不是善茬。

    不过,这单生意怎么着也得吞下。

    保定交通站上个月被端了,药品采购的活就转这边来了,钱还差四百块的缺口呢。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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