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铠甲青年察觉到她的注视,转头垂下眼皮看着她,似在询问“看什么呢?”

    “不是,你是谁呀?”林卓傻子一样直愣愣地问道。

    铠甲青年闻言挑眉,也愣了下,心里琢磨:这话听懂了,问我是谁。

    卯时,率期门郎布防甘泉宫,然后星图骤活,紫微垣燃起金焰后撕开时空。

    此刻日晷不过移过五刻,却已身在铁棘丛生的异域。

    若吾身确在此地,陛下可安?

    他五指扣刀,刀柄螭纹咬入掌心,这痛感太过真实,不似《六韬》所载的阴符幻境。

    铠甲青年陷入了沉思。

    林卓见青年没理他,也不在意,缩在门边,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板上的破洞。

    青年却突然开口:“汝非癫症,何以言‘系统’‘修仙’?”,他一字一顿地学着这两个词。

    她愣住,这是自己无意识中说的吧,没想到他记住了:“啊?那是我家乡的…黑话,嗯,就是…练功秘籍的意思。”

    “何派秘籍需拍腿摸穴?”青年指尖虚点自己太阳穴,模仿她穿越时的动作。

    “这叫…穴位检测法!我爷爷教的!”她胡诌着,却想起爷爷随手画的针灸图,

    “他总说‘人中承浆,百邪不侵’。”

    青年突然抽刀横在她嘴唇下边:“承浆穴在此,汝既通医理,可知某此刻气血何如?”

    刀刃寒气激得林卓汗毛倒竖,她俩眼盯着下巴上的刀锋,都有点结巴了:“气血…挺旺的?您这面色红润有光泽…”

    刀锋‘嗖’一下撤回去了,还挑落了她鬓角粘上的草叶子。

    青年面色冷漠:“巧言令色,鲜矣仁。”

    林卓眨眨眼,你在骂我?

    她瞬间怒气直冲脑门,双手攥起拳头,想跳起来给他一个冲天炮。

    自己运了半天气,没敢动,实在是打不过人家啊,还有可能被打。

    她压着眉毛怒哼,好女不吃眼前亏,暗道:你等着!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计较你骂人了,哼!

    “铛铛铛”马寡妇用煎饼铲敲了三下铁鏊,蹲坐着编筐的老头立刻哼起了《孟姜女》小调。

    林卓白了铠甲青年一眼,率先推门出了窝棚。

    她走到马寡妇近前站定,低头鞠了一个躬“大娘,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马寡妇连连摆手“哎,姑娘,客气啥,俺天天跟他们打交道,他们就是死要钱。”

    林卓又翻愣一眼铠甲青年,对着马寡妇压低嗓音“大娘,我俩这身衣服太扎眼了,您知道哪儿能弄到寻常一些的衣服?还得换些钱……”

    马寡妇舀起面糊甩在鏊子上:“往南二百步,东侧瞅见一条小路,进去一直走到头,挨着的大道叫三义庙街,左边第一家棺材铺。

    屋檐下挂俩白灯笼的,找胡瘸子,他兼营着旧衣置换。

    林卓暗想:旧衣置换?就是二手衣服?那也得要钱吧。可没钱怎么办?

    林卓摸牛仔外套带按扣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串钥匙,她把钥匙扣给马寡妇看,是一个鎏金的纯铜小葫芦:“大娘,这个能在那边换钱吗?”

    马寡妇瞳孔骤缩,她以为是纯金的。

    伸手猛地压住小葫芦:“这要命玩意儿可收好了!去‘福昌当铺’找赵三先生,你就说四爷让去看看,铺子也在三义庙街。”

    一旁的铠甲青年从腰上解下佩玉,一字一蹦地说:“此物在此地可易几钱?”

    马寡妇听懂了:“俺也不懂这个,去问问赵三先生。”

    说着话抬头看看太阳:“快些着吧,三义庙街上的二鬼子要换岗了。”

    林卓一瞬间又紧张起来,也顾不得还在生青年的气了,拉着他和马寡妇辞别。

    两人向南切入蟒肠般扭曲的窄巷。

    污水在夯土路中央淌成了黑脉,林卓的登山靴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声,青年反手扣住她手腕:“看脚下。”

    林卓还是一脚踩出一圈稀泥,她顿时膈应起来,干脆叉着腿只踩两边。

    两人一溜小跑着,迎面走来好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子,小脸乌漆麻黑的,看见有人走过来,都自觉地溜着墙根走。

    林卓路过,看他们个个都背着个大框,框里装着碎煤渣、破布头、空罐头盒子,旧报纸,看样像是去捡破烂的。

    路两边说是墙吧,并不是院墙,都是屋子的后墙,有的屋子很矮,林卓觉得自己跳一下都能拽下屋顶铺的芦苇秆。

    有的屋顶还反光,细看是铺了一个块被敲平的铁皮,上面是些扭扭曲曲的字样。

    两人快速地走着,因林卓的不专心还是一脚又踩到了泥上,她急忙一跳,伸手抓向青年,青年只停顿一下,头也不回,心里头是无语的。

    越往前走,两侧的屋檐渐次地爬高,压迫感如同合拢的兽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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