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兄长美意。"吕雉拿起银箸,突然转向身旁的刘季,"夫君先请。"
满座宾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刘季盯着那块点心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夫人有心了。"他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吕雉用银箸拦住。
"且慢。"吕雉从发间拔下银簪,轻轻点在糕点上。簪尖立刻泛起诡异的青黑色。"看来曹姑娘的贺礼,别有用心啊。"
刘仲猛地站起来,酒碗摔得粉碎。刘季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他一脚踹翻食案,点心滚落一地,"我刘季娶的果然不是寻常女子!"他突然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刘仲,"大哥,这事你知情否?"
刘仲面如土色,踉跄后退:"季弟,我..."
"够了。"吕雉按住刘季持剑的手,"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她提高声音,"来人,去请曹姑娘来喝杯喜酒。"
当曹氏被"请"到喜堂时,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吕雉缓步走到她面前,亲手斟了杯酒。
"曹姑娘厚赐,吕雉无以为报。"她将酒杯递过去,"这杯酒,还请笑纳。"
曹氏惊恐地看向刘季,后者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又看向刘仲,后者早已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我...我喝..."曹氏颤抖着接过酒杯,却在即将入口时突然暴起,酒液朝着吕雉脸上泼去!
吕雉早有防备,侧身避过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抵在曹氏颈间。
"这杯酒,"她贴着曹氏的耳朵轻声道,"本该是你给我准备的吧?"
曹氏瘫软在地,裙下渗出可疑的水渍。吕雉收起匕首,转身对满堂宾客微微一笑:"曹姑娘不胜酒力,让人送她回去吧。"
喜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待到宾客散尽,已是月上中天。吕雉独自坐在新房内,手中把玩着那把试毒的银簪。簪尖的青黑色已经褪去,但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依然萦绕不散。
"砒霜。"刘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坛酒,"曹氏没这个脑子,是我大哥的主意。"
吕雉头也不抬:"我知道。"
刘季挑眉,将酒坛放在案几上:"不问问为什么?"
"无非是为了钱财。"吕雉终于抬眼看他,"你大哥欠了赌债,而曹氏...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名分。"
刘季沉默片刻,突然大笑:"小娘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拍开酒封,仰头灌了一大口,"来,喝一杯真正的合卺酒。"
吕雉接过酒坛,却没有喝:"亭长今日请来的那位相士..."
"死了三天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喜堂上?"刘季眼中精光一闪,"小娘子莫非是看花了眼?"
两人对视良久,吕雉忽然举坛饮酒。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没入嫁衣领口。刘季的视线跟着那滴酒,喉结微微滚动。
"今日起,"吕雉放下酒坛,唇色被酒染得嫣红,"你我便是夫妻了。"
刘季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小娘子可知夫妻该做什么?"
吕雉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亭长可知,我手中这把银簪,还能试出另一种毒?"
刘季低笑,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衣带:"巧了,我刘季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毒。"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生辉。当刘季俯身时,吕雉看见他颈间那块龟甲从衣领中滑出,上面的星图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她忽然想起相士的预言,想起父亲眼中的决然,想起曹氏怨毒的眼神...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