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观四郎比观棠稍小两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那几个纨绔子弟追着马车闹腾,气得挥鞭便将一人抽下了马,随后带着自家姐姐们扬长而去。观闳得知此事后,虽然在府内重罚了他,但在外却言说他护姐心切,还迫着其中为首的少年郎上门道歉。

    只不过此人不光是来道歉,还是来提亲的。

    当时怕观四郎将事情闹得太大,观家二娘子出面阻拦,观棠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便叫那来提亲的少年郎看见了。

    据说是惊鸿一瞥,魂不守舍了好几日,磨着他老子来提亲,说是只要提亲,无论能不能求娶到观棠,定会安心读书,考取功名。

    他家娘子说到这里,笑得不行,齐康追问,那少年郎考得功名了吗?他娘子回说,那可得看两年后了,话题就此揭过。

    南下这一路,齐康原先只一心想着还观家恩情,却见观棠颇有她伯父的风范,为人处世也很有决断,不知不觉间将她视作了可以托身的主子。只不过他在观棠身边愈久,愈发理解为何观闳要四处遣人来助她,这二房派到她身边的人,实在是……

    思及此,他对钟嬷嬷所言并未置评,只说:“但愿夫人莫要回头,直直往静江府去。”

    就这样,齐康等人被困在了衙署里,不知短短数日内罗城便生出几桩大事。

    其一,有那十几个助力塞决的汉子作证,观棠将郁江决口处暂堵之事叫百姓知晓了,众人方知这新任的经略安抚使夫人并未入衙城,而是在水患到来之际舍命奔去了水寨搬救兵。

    其二,观棠与水寨兵们在城内抓了十数个衙役,将他们搜罗的口粮清点入库,在那药铺门前设了粥棚,又命人将曝尸在镇南门前的尸体敛棺下葬,随后,她与赵令羽等人守在了镇南门前,并不急着令守城吏开城门,只说有话要传给徐知州。

    守城吏收了赵令羽一箭射来的信件,层层递到了徐继昌面前,后者看完信,怒而拍案道:“区区一介妇人,竟敢要求我这个知州替她做事!”

    一旁的司理参军捡起地上的信纸,上下扫了两眼,原来观棠在信中以十几日后漕船到港来要求徐知州交出梧州罗城的水道图。

    这几日他们都听闻了观棠在罗城内所做之事,也曾想开城门派兵马营的人去将她抓入城内,但这城门一开,会发生什么可就由不得他们了。最终,徐继昌还是决定死守衙城,不料观棠竟得知了漕船一事,以此拿住了他的命脉。

    为了稳住衙城内的人心,衙署门前自昨日起也架起了粥棚,只不过灾民远比他最初所估算的多,眼见着官府的粮仓日渐消耗,若无法接上漕船,衙城就要从内部溃乱了。

    “大人,我看……不如先将那图纸交出去,左右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司理参军斟酌道。

    “确实没有损失,但若那观氏女真的成功将涝水驱散,整个罗城岂不都成她的了?”

    司理参军哭笑不得道:“大人,那观氏女只是个官眷,并非什么来占城的水寇啊。”

    “水寇……水寇!”徐继昌听到这里,凹陷的眼睛亮出些许光彩。

    司理参军见他抓笔蘸墨,似准备写些什么,一双眼睛兜着看向他。

    司理参军顿悟,立刻躬身道:“大人,我这就告退。”

    “慢着。”徐继昌道:“你命人将水道图找出来。”

    司理参军反应过来,心头一喜,面上却藏着,开口询问:“要交给那观氏女吗?”

    “给她无妨,但是……”徐继昌低下头,似在心中盘算着什么,随后道:“你派人去镇南门传话,就说水道图可以给她,不过要两日。”

    * * *

    “两日?”听见观棠说出信上的内容,赵令羽皱起眉头,面上的疤痕扭曲如虫,栾慧说:“夫人,这是不是徐继昌的缓兵之计?怕是有什么阴招在等着咱们呢。”

    观棠凝神看了一会儿信,末了重新叠好,递给身后的栾慧,开口道:“城中所剩的口粮和咱们带来的粮草尚能撑个七八日,两日便两日。”她说到这里,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衙城城墙,以及城门上那些渗入木纹里几不可见的血手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子的声音清脆有力,如金石相击。

    两日后的傍晚,观棠与赵令羽等人看着那城墙上缓缓降下来的一个篮子,栾慧难掩激动道:“夫人,有了水道图,咱们终于可以疏水了!”

    此刻抬头望着城墙的观棠却面色沉沉,这两日罗城城内无事发生,她反而心头惴惴。

    听见栾慧所言,她并未回应,大步向前从那竹篮中拿起水道图的图册,翻了几页,见上面并无涂抹痕迹,心中愈发不安。她不信徐继昌会如此“乖顺”地交出水道图,本以为他会在此上做文章,但依她所见,这水道图应该无误。

    但此刻实在无暇思考徐继昌所为何意,观棠带着众人回到药铺,准备连夜研究出明日的疏水计划。

    是夜,林二睡了一觉,见那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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