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加密的代号“榣”。
施书飞快接通,声音沮丧:“是端木先生吗?我们……我们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伏苏祈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出一个翻案点:“我怀疑有内鬼!组织内部绝对有……”
“施先生。” 端木麟毫无波澜地打断他,“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情。”
“我从不忠于反骨,从始至终,我只忠于公主殿下一人。”
施书的手抖了抖。
“我这通电话,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端木麟的语调很冷酷,“你最好动用你所有的权限和手段,把我在组织内部的所有痕迹、记录、联络点,抹得干干净净,就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否则……”
他轻笑一声,让施书毛骨悚然:“否则,你们潜伏在珀尔东洲各处的、那份宝贵的鼹鼠名单,明天一早,就会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警府总长和联席会议的案头,你觉得,后果会如何?”
“端木麟!” 施书目眦欲裂,对着通讯器发出嘶吼,“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任你!”
“哦?” 端木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嘲弄,“施先生,我并不会为你的愤怒感到丝毫意外,也不会生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我想问问你,做好逃跑的准备了吗?”
施书正被端木麟的背叛冲击得头晕目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炫耀吼道:“那当然!我施书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经验可是最足的。路线、假身份、安全屋,早就备好了三套,这你完全可以放……”
“心”字还没出口,施书猛地僵住了。
等等,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叛徒交代自己的逃跑计划?
“嘟…嘟…嘟…”
回应他的,只有通讯被无情挂断的忙音。
与此同时,一阵故意扩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施书心存最后一丝侥幸地抬头望去。
完了。
只见几架线条流畅、涂装着醒目蓝色天极狼徽记的二级高速武装飞行器,正以一种嚣张霸道的姿态,悬停在绣色钟楼的穹顶防护罩上方。
瞬间锁定了露台上所有的活物。
其中一架飞行器的舱门轰然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直接跃下,稳稳落在满地狼藉的玫瑰花瓣中,激起一片暗红的尘埃。
月光勾勒出他墨色的短发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此刻却冷冽如刀锋的侧脸。
贺兰羽落地后,先是随意地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那双锐利的蓝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扫过鼻青脸肿的瑞安。
“哟,这不是瑞安吗?”
“热闹看完了,动画片也散场了,怎么,还不打算…跑路吗?”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瑞安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甚至顾不上浑身剧痛,像只受惊的老鼠般,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冲向另一个方向的紧急出口,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贺兰羽嗤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个废物。
他的目光转向了场中唯一还能站立,却被禁锢、动弹不得的磐石。
他一步步走到这位曾经的地下帝王面前,磐石眼中充满了警惕,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
贺兰羽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堪称绅士的微笑。
“女士。”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我为我接下来要做的、极其无礼的行为,深感抱歉。”
话音未落,他那只看似修长无害的手,不容抗拒地掐住了磐石的脖颈。力道之大,瞬间让她本就因禁锢而苍白的脸涨成了深紫色,额角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贺兰羽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怒意。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我这个人,非常、非常介意……” 他收紧了手指,磐石痛苦地发出嗬嗬声。
“你刚才,差一点就伤到了我的妹妹。”
施书在一旁看得亡魂皆冒,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远处的夜空抛了出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嚣的字:
跑!
他顾不上身体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急忙扑向最近的一个通风管道入口,同时手指在腕带上一个隐蔽的装置上狠狠一按。
一道几乎不可见的信号脉冲瞬间发出,这是他预留的、最危险的求救信号,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然后他拉开格栅,狼狈不堪地钻了进去,身体顺着狭窄的管道咕噜噜地滚了下去,消失在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