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翟梦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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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翟家老宅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
翟梦站在玄关,看着那个插满红玫瑰的青瓷花瓶——母亲最爱的郁金香被粗暴地扔进了垃圾桶,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这种老古董就该收起来。”那个女人用新做的美甲敲击瓶身,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身上过浓的香水味让翟梦想起腐烂的果实。
楼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这次不是母亲惯用的骨瓷杯,而是父亲收藏的古董茶具。
翟梦知道,这是母亲的宣战。
“小梦。”母亲出现在楼梯转角,盘发松散了几缕,“来帮我看看晚宴要戴哪条项链。”
她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只有翟梦能看到她眼底的裂痕。
衣帽间的镜子里映出母亲苍白的脸。她突然抓起那条父亲去年送的珍珠项链,用力扯断。
珍珠滚落一地,像极了那个雨夜父亲离家时,母亲掉在柚木地板上的眼泪。
翟辞推门进来时,药包从手中滑落,他消瘦了许多,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妈...”他声音沙哑,眼下带着病态的青色。
他刚开口,就被母亲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总是温柔似水的女人此刻眼里燃着冰冷的火焰:“你管那个野种叫妹妹?”
三个月前,当翟辞在二区疗养院独自对抗病痛时,那个女人带着翟恬出现了。
她们总是挑护士换班的午后过来,带着加了过量蜂蜜的甜水。
“翟辞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呀。”翟恬会这样说,然后把削好的水果喂到他嘴边。
在药物和孤独的双重作用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成了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暖色。
“翟辞哥哥,我烤了曲奇...”翟恬甜腻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翟梦看见哥哥的手在发抖,药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去疗养院看他时,他坐在海棠树下数花瓣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病号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个易碎的琉璃人偶。
哥哥在哭,因为妈妈和她太忙了,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他。
“妈妈,您别这样...”翟辞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弯腰去捡药包,这是他很珍贵的东西,他只能把这些送给妈妈了。
母亲突然平静下来,她走到翟辞面前,替他整理衣领,手指在触到它时生硬地顿了顿。
“小辞。”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当年我怀你时,你爸在产房外说了什么吗?”
楼下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夹杂着那个女人娇嗔的回应。翟梦看见母亲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他说,要是孩子像你就好了。”
“他为什么这么说?可能是希望你的性格像我一样绵软,小辞,你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吗?”
暴雨骤然而至。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翟恬在楼下惊呼:“哎呀,哥哥还不下来吗?看看我的新裙子!”
接着是父亲宠溺的安慰和那个女人做作的娇笑。
母亲转身从首饰盒底层取出个丝绒袋子,将一枚翡翠戒指戴在翟梦手上。
“这是你外婆给我的,你不只有翟家。”她的指尖冰凉,“记住,眼泪要掉在仇人坟前才值钱。”
“小梦,是不是睡着了呀?快醒醒——”徐徐的呼唤声钻进翟梦耳中,她摘下耳机,还没来得及彻底回神,目光便被车窗外的情景牢牢锁住。
只见翟恬小鸟依人般被一个公子哥揽在怀中,那公子哥贺兰烯倒是还算眼熟,没等她细想,就瞧见他们正依偎着朝着这边走来。
“羽哥,来的好早啊!”那公子哥率先开口,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热络。
“今天是我爸的接风宴,你说我该早不早?”
贺兰羽摘下眼罩,眼神淡淡扫过瑞安与他的女伴。
瑞安一下慌了神,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笑容一僵,手不自觉地挠挠头,连忙补救道:“瞧我这嘴,一着急就说错话了,羽哥您别介意,我这满心满眼都是能参加接风宴的兴奋,一时没管住嘴。”
后座的翟梦看着翟恬那副故作娇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甜腻腻地喊:“恬恬?这是怎么回事,爸爸给你打的钱不够了?这么着急攀上新枝。”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谈了正经的男朋友也不告诉我们,诶……恬恬好像是第一次来紫山吧,我忘了,你之前一直不被允许进入呢。”
翟恬瞬间花容失色,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垂着头遮住眸心的妒恨,嗫嚅道:“姐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多亏贺兰大人宅心仁厚,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兰羽不耐烦地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