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愣住。
下一秒,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辆即将汇入远处光流的黑色马车,清亮地喊出了声:
“请等等!”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这突兀的呼喊。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这片街区也正迎来它每日的退潮时刻。
霍司夜正疲惫地向后靠在鹅绒坐垫上。
从璞西洲调任回珀尔东洲一区核心的公务,耗费了他大量心神,此刻他正抓紧这短暂的行程时间小憩。
也许是精神过于放松,那对总是被他小心约束的羽翼,微微舒展了一些,流转着幽紫色的光泽。
但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请等等!”
当霍司夜命令马车停下,他朝着和自己预想中截然不同的方向走过来时…
那个不知来自何方、胆大包天的少女,就那样不闪不避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还有闲暇用指尖轻轻捏了捏怀里小兽的爪子,举起来晃了晃。
“尊敬的霍司夜大人。”她的声音依旧轻柔,落入他耳中,“恕我冒昧拦车,我是贺兰氏第二位继承者——贺兰烯。”
忽然间,她抬起脸,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点浅浅的、甜美的梨涡,她甚至主动地、毫无畏惧地任由对方的视线,落入自己的眼眸深处。
她第一次听说那地方时,只当是个哄孩子的故事。说的人比划着,说那里头的藤蔓上有小鸟在荡秋千,那些枝条在风里一开一合,像在打哈欠。
这哪是什么建筑啊,分明是活过来的春天。
“您…闻到了吗?”她的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种飘忽质感,“不是街角的污秽,也不是您身上的香气…是蔷薇,盛放到极致的蔷薇之香,不,不仅仅是蔷薇…”
“那应该是一座…植物宫殿,里面藏着全世界所有罕见奇卉的呼吸,它们都在里面,活着,呼吸着。”
这句没头没脑、却让他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一瞬的空白与嗡鸣。
少女更加无法无天了,她自作主张地拉过他的手,与他交握。
“霍司大人,我们这算正式认识吧?”
霍司夜蜷起手指,移开视线,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异常。
他红着脸,而就在这时,少女说出了那句足以让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他们惊掉下巴的话:
她说——
“或许您更熟悉另一个身份。我,贺兰烯,是您表弟伏苏祈,伏苏氏唯一的继承者,名正言顺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