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无休无止的争吵,母亲原本温婉的脸上渐渐失去了笑容,变得苍白而尖锐。

    她与父亲的争吵声时常从书房、卧室、餐厅、客厅等一切狭路相逢的地方爆发出来。

    “何有成!你还要不要脸!把外面的野种带回家让我养?”

    “你给我小声点!爸都没说什么,你闹什么闹!”

    “这是我的家!我被你们联手算计了!你们何家没一个好东西!”

    “儿子没了,让你再生一个你又不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野种只比娇娇小三岁!事情是四岁时候发生的,你当我傻子啊!”

    ……

    摔东西的声音、女人歇斯底里的哭骂声、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声……成了那段时间的家常便饭。

    更可怕的是,这样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出席中城商界的晚宴,还会摆出相敬如宾的体面假象。

    所以对何皎皎来说,一切晚宴,一切社交场合她都喜欢,她都向往,年幼的她还不足以分辨出原来父母在人前相视而笑的恩爱模样全是演技。

    母亲的娘家齐家也是中城厉害的高门大户,丑闻闹大了两家撕破脸太伤钱,爷爷何仲天最终一锤定音,私生子终究是何家的血脉,改名叫何守拙,剥夺一切继承权利,放在家里养着。

    这枚弃子吃掉了何有成不老少的股份,他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母亲更是不可能给一个野种半分好脸色。

    何仲天当时还管着中天集团,管着整个何家,他吩咐何皎皎,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掺和,家和万事兴。

    爷爷命令何皎皎必须和这个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弟弟保持和睦的关系。

    何皎皎被夹在中间,无所适从。

    爷爷告诉她不要管大人的事,父亲偶尔的温言软语让她觉得或许情况没那么糟,而母亲一日更胜一日的绝望和怨恨,又让她深深的不安和愧疚。

    家里的瓷器换了一茬又一茬,过不了几天就会全部摔成一地的稀巴烂,母亲又一次哭喊着砸碎了书房里一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何皎皎吓得躲在门后偷看,她看到母亲吼累了,精疲力竭地滑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败娃娃。

    何皎皎想,也许是这一次,也许是下一次,母亲哭不动了。

    最后的爆发是在一场家族聚餐上,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戚,已经改名何守拙的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西装,安静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搭积木,所有何家人都看得到他,但都假装他不存在。

    闯祸的人是何皎皎。

    何皎皎难得看到厨房做了弟弟喜欢吃的菜,她下意识地在长桌上脱口而出:“麟麟!快来!有你爱吃的菜!”

    整个后院的派对氛围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母亲就坐在她身边,手里的餐具“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她死死地盯着何皎皎,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盛满了惊愕,她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你叫他什么?”母亲的声音一开始很轻,但并不温柔,反而像是猛兽进攻前威慑的低吼。

    何皎皎被骤变的氛围吓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叫他什么?!再说一遍!”母亲已经没有办法控制情绪,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她一把扫翻了眼前琳琅的美食。

    “哗啦啦——!”精美的瓷器、美味的菜肴、晶莹的酒杯……一切美好被摔得粉碎,汤水四溅,一片狼藉。

    在场的亲戚们发出惊叫,纷纷躲避。

    母亲像疯了一样,根本不管周围的混乱,她死死攥住何皎皎的衣领,用力之猛,几乎将瘦小的她拽离地面。

    “你叫他什么?啊?你叫他什么!”母亲的脸庞扭曲,泛出病态的酡红,眼泪和崩溃的表情糊成一团,她疯狂地摇晃着何皎皎瘦小的身体,声声泣血,“你叫谁麟麟?!那个野种吗?!”

    何皎皎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煞白,喉咙里发出呜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仲天的脸冷如冰霜,没有人敢面对这样的老爷子:“你在发什么疯,不要为难娇娇,她只是一个孩子!”

    母亲完全失控,她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何皎皎,一遍遍地质问,摇晃她的领口:“说啊!你叫他什么?你说啊!”

    爷爷的视线同样注视着发生的闹剧,他没有解救何皎皎的打算,仿佛也在等何皎皎开口说出答案,而父亲觉得丢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何中麟咬着手指,站在通往后院的门口,看着平时照顾他的小姐姐被凶女人拎到几乎双脚悬空,是在玩游戏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巨大的恐惧和压迫摧毁了何皎皎的心理防线,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弟弟、弟弟叫何中麟……叫麟麟,呜呜呜……妈妈我错了,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