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饭间。

    霜天吸呼吸呼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鹿肉汤。

    “冉冉,易水真的好棒,”戚霜天抬起头看着云冉冉,眼睛亮晶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鹿肉汤也很好喝。”

    小小的酒馆里人声鼎沸,木头的气味与酒香混杂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有大汉中气十足地推杯换盏,也有小情侣甜腻地依偎在一起。

    身处这样热气蓬勃的烟火中,戚霜天有种淡淡的安心感。

    “如果不用工作,就更好了。”云冉冉打了个哈欠。

    戚霜天一下子撇撇嘴:“我真不喜欢破匿符,贴着的时候总觉得额头热乎乎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如果不喜欢的话……”云冉冉话说到一半,好像想到了什么,“那没办法,也得戴着。”

    戚霜天的脸一下子垮了:“易水这么偏远的地方真的会有云落族来吗?”

    说起云落族,戚霜天又想起自己初次听闻时脑海里那阵刺痛。

    云落族从来不是神弃之族……

    “冉冉,云落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呢?”戚霜天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都说云落族是恶贯满盈的天生恶种才被神明诅咒。”

    但是,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云落族不是神弃之族呢?

    戚霜天没有说出口。

    云冉冉一贯甜美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有些出神地不知道看向了哪里,低声说:“霜天,这不是你应该好奇的。身处军部,你要做的只是执行。”

    “可是,”戚霜天咬咬嘴唇,“人不该是因为行为被定罪吗,为什么云落族可以因为血统被定罪?”

    神明真的存在吗?又是谁知道云落族被神明诅咒?

    戚霜天淡金的眼睛泛着某种酒光般的色泽,她的神情如此认真。

    云冉冉只是短暂地与她对视了一眼,双眸就逃回了酒杯里摇晃的灯影。

    酒杯里自己的脸被灯晕开,化成边界模糊的色块,不知道是哭是笑。

    云冉冉怔愣了一瞬,轻轻地说:“我不知道。或许你努努力抓住一个云落族,就可以大声问她,‘喂,说出你的罪孽’。”

    戚霜天被云冉冉带点冷意的幽默给逗笑了:“所以我们抓住的云落族会怎么样?”

    “大概会严刑拷打吧。云落族的命是最轻贱的,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毕竟,这么多年,抓的这么多云落族人,除了皇族,没有人知道下落。”

    云冉冉大口灌下杯中酒,脸颊上已飞起了艳霞。

    她的双眼有些迷离,突然托着腮傻乎乎地看着霜天笑。

    “你醉了,别喝了。”霜天把云冉冉杯中的酒倒到自己杯子里。

    明明也没喝多少啊,冉冉真是量浅到惊人。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呢?”云冉冉站起来俯下身,捏了捏戚霜天的脸。

    “明明大家都是默认地去围剿云落族。明明,百姓举报了能拿一大笔钱,士官找到了能加官进爵。”

    云冉冉有些摇晃地坐下:“霜天你,好奇怪,明明,你找到了肯定能一下子转成正职队员。大家,大家都说云落族比黄金还贵。”

    霜天扶着冉冉起来,给她系好了衣服的扣子。

    冉冉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戚霜天的胳膊。

    冉冉的睫毛卷卷的,在她粉扑扑的脸上投下蝴蝶般的阴影。

    好像一个草莓味的洋娃娃呀。戚霜天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一推开酒馆的门,雪粒飘落在了戚霜天的脸颊上,化作冰凉的一点水。

    下雪了。

    世界变得很安静。

    两个女孩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

    “下雪了,霜天你看,下雪了。”云冉冉开心地笑着,差点东倒西歪地摔个跟头。

    戚霜天赶紧扶住云冉冉的胳膊,却发现她的眼睛里什么时候涌出了泪花。

    “冉冉,你怎么哭了?”霜天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像融化的雪水。

    云冉冉又哭又笑地说:“人生,人生太难了。呜呜。”

    “你已经很棒了。不用对自己这么严苛的。”

    霜天说着,努力把腿从一个雪坑里拔了出来。

    算了,其实人生还是有点难的。戚霜天拍了拍身上的雪。

    冉冉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跟着霜天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

    小木屋里,温暖的壁火发出木料的噼啪炸响。

    霜天小心翼翼地给云冉冉掖好被角,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呼。她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壁炉前。

    要是能用灵泽就好了,戚霜天想着,雪虽大,怎么会有总处的湖面难行呢。

    但被居民看到就麻烦了。

    炉火烤得她浑身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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