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漏雨的客房，大胆的提议，黑暗中的偷吻，以及后来那个漫长到令人窒息、却又缠绵至极的回应。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身体下意识地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利安德的手臂还横在他的腰上，手掌自然地搭在他小腹，睡得似乎很沉，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们……他们真的抱在一起睡了一夜。
林舟浔一动不敢动，心脏却在胸腔里敲着慌乱的鼓点。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想看看利安德睡着的样子。
然而，他刚一动，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背后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低哑的鼻音：“……别动。”
林舟浔立刻乖乖不动了，连脖子都僵在那里。
利安德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将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林舟浔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然后又没了动静。
林舟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他偷偷弯起嘴角，闭上眼睛，竟然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腰间的重量和背后的温暖消失不见，只剩下被窝里残留的、属于利安德的气息。
林舟浔猛地坐起身，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明亮的阳光和客厅里隐约传来的咖啡机工作的声音。
一种微妙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利安德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冲咖啡。他已经穿戴整齐，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利安德回过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淡漠，蓝眼睛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昨夜那个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吻得他几乎缺氧的人只是林舟浔的一场幻梦。
“早。”利安德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澜，他将一杯加了牛奶的咖啡推到台面上林舟浔常坐的位置旁边，然后拿起自己的那杯黑咖啡，转身走向书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林舟浔慢吞吞地走过去，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却赌气似的没有加糖。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林舟浔试图打破这种令他难受的沉默，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利安德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指尖敲着键盘，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看书。”
“……哦。”林舟浔噎了一下，低下头，用勺子无聊地搅动着杯子里漆黑的液体。
气氛再次冷凝下来。
直到小白跳上餐桌，蹭着林舟浔的手喵喵叫，才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林舟浔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给小白倒猫粮，又给自己找了片吐司，食不知味地啃着。
整个上午，利安德都维持着这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模式。他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处理邮件，对林舟浔偶尔找的茬，回应都极其简洁，甚至只是“嗯”一声，视线很少离开他手头的事情。
林舟浔心里的那点小委屈逐渐发酵，变成了闷气。他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胡乱划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冷冰冰的背影。
凭什么啊？昨晚明明……明明是他先……而且后来他也回应了！抱得那么紧，还吻那么……现在又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算什么？提上裤子不认人？（虽然并没有“提裤子”这个步骤）
越想越气，林舟浔猛地站起身，走到利安德的书桌前，双手“啪”地一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碰到利安德的额头。
利安德打字的手顿住了，终于抬起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有事？”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反而激起了林舟浔的逆反心理。
林舟浔盯着他那张好看却过分冷淡的脸，憋了一上午的话不过脑子地冲口而出：“利安德！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利安德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脸上的冷漠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虽然表情依旧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僵住的肩膀和停顿的呼吸泄露了他的措手不及。
林舟浔看着他这副罕见地露出破绽的样子，心里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他乘胜追击，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鼻尖碰鼻尖，故意放低了声音，带着点痞气和无赖：“怎么？亲都亲了，现在想不认账啊？周、野、川？”
“周野川”这三个字他念得又轻又慢，带着某种亲昵的挑衅。
利安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蓝眼睛里的冰层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