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放热水,你先洗。”利安德脱下微湿的外套,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林舟浔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跟着利安德的身影移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看着利安德走进浴室,听见水流声响起,才慢慢走到客房门口,准备拿换洗衣物。
然而,他刚推开客房的门,就听到“滴答”一声轻响。紧接着,更多“滴答”声连成一片。林舟浔心里咯噔一下,按亮了顶灯。
惨白的灯光下,景象令人绝望——靠近窗户的那片天花板湿了一大块,水珠正不断地从一道明显的裂缝处渗漏下来,连成细线,落在下方的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他床铺上方的天花板情况稍好,但也明显受潮鼓起,岌岌可危。
“不是吧……”林舟浔哀嚎一声,连忙冲进去把书桌和床头柜上的东西抢救出来。
水流声停了,利安德闻声走过来,看到这景象也皱起了眉。他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漏水点,水珠甚至滴落在他肩头。
“看来是楼上的防水或者管道出了问题。”利安德语气冷静,但眉头紧锁,“今晚不能睡这里了,很危险。”
林舟浔抱着抢救出来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有点傻眼:“那……那我睡沙发?”
利安德几乎没犹豫:“你睡我房间。我去客厅。”
“那怎么行!”林舟浔立刻反对,“那是你的房间!而且沙发那么短,你睡根本伸不开腿,明天还要上课呢。”他想起利安德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身形,蜷在沙发上一晚肯定难受死了。
“不行。”利安德语气冷淡,已经开始动手把林舟浔抢救出来的东西往自己卧室搬。
“什么啊!”林舟浔跟在他后面,有点急了,“我都住这么久了,而且是我非要赖在这里的,怎么能让你去睡不舒服的沙发?”
利安德把东西放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转身看着他,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你说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客房持续不断的滴水声。某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舟浔心跳莫名加快,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莽撞:“……你床不是挺大的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林舟浔瞬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利安德:“我、我是说……反正都是男的,凑合一晚也没什么吧?总、总比有一个人睡不好强……”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全无。
利安德的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根上,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对林舟浔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默压垮,准备改口说“我还是睡沙发吧”的时候,利安德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随你。”
他转身走向衣柜,拿出另一套干净的睡衣和一条新毛巾递给林舟浔:“先去洗。衣柜左边你可以用。”
林舟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接过东西,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他却觉得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墓园里利安德湿润的眼角,一会儿是他平静却难掩伤痛的侧脸,一会儿又是刚才自己那句不过脑子的提议和他那句听不出喜怒的“随你”。
等他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利安德已经不在卧室了。林舟浔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快速擦干头发,钻进床的里侧,把自己裹进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面朝墙壁,假装已经睡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利安德轻微的脚步声走进来,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然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带来一丝凉意和沐浴后清爽的雪松气息。最后,那盏小灯也熄灭了。
卧室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雨声依旧。
林舟浔紧闭着眼睛,全身的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被子因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产生的细微牵扯,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利安德那边的体温。
他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对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却毫无睡意,白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利安德,都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他能隐约勾勒出利安德的轮廓。他面朝上躺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舟浔屏住呼吸,偷偷地打量他。
平时利安德醒着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