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建议信
    上课铃响,数学。

    程豫轩终于在最后一秒揣着林舟浔的卡和一瓶汽水闯进教室,带着胜利的喜悦汗流浃背,看到林舟浔旁边坐的人先是一顿,而后起手一抛,校卡跨越半个教室在空中画出完美的抛物线。

    林舟浔扬起右手捏住,顺势塞进因挑战失败依然混乱的书包,回头瞥见程灿烂得过分的笑脸。

    "笑屁。"林舟浔用口型骂道。

    "你的英语水平,让我想到宋神宗的变法。"程豫轩竖起笔记本作掩护,嘴角咧得更开,"都是历史性灾难。"

    林舟浔刚要回击,数学老师的脚步声已至门前。他只能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滚。"

    程豫轩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理解,毕竟..."

    “程豫…”

    “林舟浔,我没书”

    一只白亮优美的手肘突然抵上林舟浔的桌面。利安德撑着下巴,金发酿出奇异的鎏金。"我没书。"他又重复一遍,说得心安理得,仿佛在陈述今日晴好。

    "教务处没发?"

    "嗯。"

    "什么时候补?"

    "明天。"

    "那现在?"

    "借你的。"

    林舟浔有点恼然,这人怎么能用如此淡漠的语气说出请人借书的话。但想到那张要命的纸条,就勉强把书推过去一点点。利安德稍稍凑近,垂眼浏览课本内容,金发乖驯地垂下来,虽然还是倨傲优雅,可也和刚刚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无端让他觉得有点像乖顺的绵羊。

    程豫轩在远处夸张地挤眉弄眼,嘲讽林舟浔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下次汽水你请。」林舟浔团起个纸条砸过去,暴躁地翻开课本,差点扫到利安德的脸。

    讲课声起。

    林舟浔忘我地做笔记,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细密的沙响,整个人沉浸在空间向量中,其他的课他还是要认真听一点的。他虽然很聪明,但完全不学习考高分,那是童话里的故事。

    课上到一半,林舟浔注意到利安德清澈的眼神在黑板和书之间茫然游移,忍不住转起了笔,压低声音问他:“嘿,你听懂了吗?”

    "...不太懂。"英国人坦诚得令人发指。

    “英国这个时候数学学什么?”“我应该学指对函数,各地不一样。”“你来之前没预习?”“预习了英国的。”

    林舟浔想起了自己上上学期的笔记,对他的松弛感和惜字如金一脸黑线,利安德则目光清澈地望着他。

    玻璃窗没有关拢,内侧的百叶窗帘被溜进来的风吹散。阳光在叶片后积蓄已久,一瞬间奔涌而出,裹挟着沙沙鸣音排山倒海,在利安德瞳孔中形成撞色,阳光照进冰山,把蜂蜜压进玻璃海。

    林舟浔呆了一瞬,看他眼中起伏潮起潮落,晶莹剔透又深不见底。

    "..."

    我记得宋宗明好像是喊我帮他吧?

    "…要是真不懂...下课我可以教你。"他摆出一副大度模样,掩饰悄悄转移的慌乱眼神。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何而来。

    "哦?"利安德抬眼看他,浅色睫毛在光线下几乎透明,"那多谢了。"

    "客气。"林舟浔干笑两声看向黑板,把笔转出残影。斑马在他修长的指节间灵活跳跃,像匹驯服的小马驹。

    数学老师开始讲一道中档题,整个教室被数学符号充斥,利安德却盯着他转笔的手出神。

    手还挺好看的,灵活得可以去当魔术师,一定很有天赋。

    "看什么看?听课啊。"林舟浔瞟见,用翻转的笔尾去戳他手背。

    "现在听不懂。"利安德语气平淡,理直气壮,"等你的私教课。"

    林舟浔差点把笔甩出去。这个贵族少爷怎么能把偷懒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下课,数学老师照例被同学们围满,座位上人烟稀少。林舟浔把笔记翻到本章最前一页,问利安德:“平面直角坐标系学过吧?”

    利安德凑过来:“学过。”笔记本上层次分明,内容详细,和它的主人截然不同。

    “那你就在平面直角坐标系的基础上加一根z轴,可以放到长方体里去做…”

    利安德就认真地撑头看。

    林舟浔垂眸执笔,画画一般构建出空间坐标系,横平竖直,连草稿也是件艺术品,

    讲解的人条理清晰,倾听的人一点即通。效率极高,但庞大的知识体系不是一时讲的完的。

    讲到一半,利安德突然发问:“学校今天是有重大活动吗?”

    林舟浔的笔停在空中:“哈?你有没有认真听?”

    “有的,有活动吗?”“没啊。”“那是今天所有社团都有活动?”“没,为什么这么问?”“那你们为什么现在都不走?”“走?走哪?”“放学啊。”

    “???”林舟浔瞳孔地震,“才下午几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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