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安德淡定回复:“没有。”
“……”林舟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强忍住对这个学校翻白眼的冲动,“…我先把这里给你讲完。”
经过接下来两节正课,二人很快发现中英课程相距甚远,差的内容课间根本讲不完,一节课累一点,雪球越滚越大。
看来利安德需要学习的任务还很多。林舟浔在晚自习继续转笔刷题,想不通利安德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苦。转头一看,英国同桌看笔记都要睡着了。
“你要不还是醒一醒吧。”林舟浔推推利安德的手肘让他保持清醒,“看不懂就给我写纸条,写中文”同时撕下一页草稿纸递给他。
传回的纸张字迹熟练,略带连笔,林舟浔有些惊讶,这完全不像一个英国人写下的汉字。不断交换中,草稿本被撕下一页又一页,卷起的残边层层叠叠,蝴蝶一般颤颤巍巍,振翅欲飞。
夜幕的教学楼沉默端庄,灯火璀璨。
晚自习下课,快被空间向量淹没的利安德被推过一堆草稿纸折成的千纸鹤,用线连成一串,像在排队戏水,身上长满刚刚写下的公式题目。
他翻了翻,不知道在想什么。
利安德捏着那串千纸鹤走出校门出校门,发现折纸的人蹲在草丛里喂一只奶白色的猫。
第二天午休。
中国南方盆地从早热到晚,热中带湿,得不到任何清凉的施舍,于中午更盛,万物都没脾气的收起大部分影子。在这个青蛙都懒得叫的时间点,休息时间少得可怜的高中生们依然不会放过一丝一毫,济江高中没有强制性午睡,教学楼几乎跑空,喧喧嚷嚷,喊声震天。
高二二班教室里还坐了两个人。
“强调句结构是It is+被强调部分+that,再跟其它部分,”利安德指着林舟浔惨不忍睹的英语试卷,语法填空十道错八道,“这里是过去时态,所以用was,明白了吗?”
“…嗯。”林舟浔蔫头耷脑歪在旁边,盯着他鼻梁上的小痣出神,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那儿烧出个洞来。体育馆激情的呐喊声不断在脑中回荡,句型结构被臆想中的篮球撞到千里之外。程豫轩好不容易抢到的场地,全被宋神宗一纸"英语特训令"搅黄了。
“这一道,定语从句修饰物,从句本身缺主语,用that或者which,前面有逗号,所以只能用which。记住了吗?”利安德用红笔指着下一道题。林舟浔这个样子整得他很有负罪感,自己像勤劳的园丁,林舟浔像多肉被灌了太多水。
林舟浔就又干巴巴嗯一声。
“真的?那你重复一下强调句句型。”利安德抬起目光,林舟浔就赶紧低头去看试卷。上面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写满漂亮的花体字。
林舟浔是半点没听,只能搜刮自己为数不多的储备知识来胡乱应付:“How…How+adj.+sb./sth.+be动词?”
“…”利安德无语,有上当受骗的感觉,“这是感叹句。”
他今天上午已经拿到教科书,就借了林舟浔的笔记来抄,其他科目都清晰整洁,无可比拟,除了英语书一尘不染,笔记本是草稿集,除了"fuck"拼得格外标准。那一瞬间他知道了宋老师为什么让他帮忙。
况且…
“利多卡因同学,”林舟浔撑不住了,抽过他手中的红笔痞里痞气旋转,翘起二郎腿直接摊牌,“咱别互相折磨了,我真的和英语无缘,你不必费心了,你怕宋宗明找的话,我就跟他说是我的问题,你有在好好教我…”
“首先,我不是麻醉剂,我叫利安德,”英国人出言打断他,音色和眼睛处在同一色系,“其次,”他从林舟浔手中的红笔笔夹后抽出一张便利贴,“这不是宋老师的问题。”
一串数字在林舟浔眼前晃了晃又很快被收回,他瞬间老实下来,暗暗咬牙切齿,只恨刚才拿红笔的时候怎么没有把这个东西一起顺走。
利安德看他又蔫巴了,挑挑眉,就伸手要回他的红笔,转向试卷,"写封建议信。"他拿笔在卷子应用文处打了个圈,声音如清泉击石"反正他们也没有给我太多提醒事项,你就写给交换生的建议吧。”
林舟浔讶异的看向他,后者清冷如常,“其他要求和卷子相同。”说完不慌不忙盖上笔盖,眼中湖水平静无波。
“…”林舟浔看着那个圈圈人都沉下去一截,利安德觉得他更像水灌多了的多肉。他绕到窗口,把百叶窗拉开,光噗地一下撒进来。
“你干嘛啊。”林舟浔盯着满纸荒唐的英文单词,好好的卷子上突然出现一道光路。
“哦,就觉得你很像皱巴缺光的多肉。”利安德也摊牌,拉开另一扇窗,“给你晒晒。”
“不是你…”
这哪是什么温顺的绵羊,分明是头优雅的雪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