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他,那双黑眼睛和别的什么重合……
哎我去。
杨真维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昨晚的梦吓出阴影了,要不然怎么这会儿看谁的眼睛都像梦里陶岁的那只眼睛。
小姑娘还在看,不死不休地看,杨真维扯着椅子往左挪,闭上眼装死,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快被盯个对穿了。
“哎,你能不能……”杨真维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突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手上的针头都没拔。
杨真维顺着人离开的方向望去,赫然看见陶岁撩开门帘进来。
陶岁先蹲下给小姑娘把针管拔了才抬头注意到他,和旁边的吊瓶。
“怎么了怎么了?”陶岁拉着小姑娘蹦到他旁边,凑近看他插着针管的手背,“怎么在输水?”
“感冒了吧。”杨真维答到,余光瞥到陶岁被小姑娘攥着的衣袖,“她是?”
陶岁顺着杨真维的目光也也落到衣袖上。
“我幺爸的女儿,叫陶莹颖,马上小学了,学校让来镇上体检。”陶岁紧挨着杨真维坐下,陶莹颖就木楞楞地站在她旁边。
“难怪呢。”杨真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陶岁没听清。
“没什么。”杨真维摇头。
“坐着呀,”他们坐的椅子三个连成排,上面还有像蜂窝的小洞洞,陶岁想把陶莹颖拉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上来,一拉还没拉动,那脚就跟用五零二粘在地上了一样。
“怎么不坐?”陶岁问她。
“我要跟他坐,”陶莹颖伸手一指杨真维,嘻嘻笑了,“他能和我玩儿。”
“成。”陶岁不知道陶莹颖说的“和我玩”是什么意思,直接把按到有靠背的凳子上,自己端了个独木凳坐到杨真维面前。
“她怎么了?”杨真维冲陶莹颖抬了抬下巴,“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输水?”
“今儿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吐,医生说是凉胃,要输液,我幺爸之前守在这儿的,忘记带手机了,回家才招呼我们下来盯着。”陶岁伸出食指戳了戳陶莹颖脑门儿,“都说了吃完油腻的就别吃凉的,偏要吃冰棍儿。”
陶莹颖偏了偏头没躲开,没好气的恨了她哥一眼。
“回家?”杨真维顿了顿思量措辞,“回乡下的家?”
“嗯对。”陶岁点头。
“那她今晚住你那儿?”
“不然呢。”陶岁偏过头冲陶莹颖哼了一声,“我还不想你住我那儿呢,我都要去睡硬沙发了。”
“啊——心酸啊——我的床啊——”陶岁闭着眼睛,一只手压在杨真维身上哀嚎,“今儿晚上肯定睡不好了。”
陶莹颖捂了捂耳朵,没回他眼神也没说话,还是一直盯着杨真维。
“干嘛呢?一直盯着人干啥?”陶岁两只手掌夹着陶莹颖的脑袋转向自己这边。
“我和他玩游戏呢。”陶莹颖慢悠悠地开口,挣开陶岁的手,和陶岁一齐转头看向杨真维。
“嗯?”杨真维冒出一个问号,“我能和你玩什么游戏?”
“干瞪眼啊,看谁先眨眼睛。”陶莹颖笑了笑,神情有些神气,“我还赢了呢。”
“啊?”陶岁和杨真维同时出声。
“你这妹妹心挺大啊,我都被他烦冒烟儿了,她当我跟她玩呢。”杨真维伸手扶额,弹了一下陶莹颖脑门儿。
陶岁嘿嘿笑了两声,“还成吧,我小时候比她还心大。”
杨真维觑他一眼,抬头看到输液瓶已经见了底,伸手拔了针管往外走。
“行了,别瞪了,回去了。”陶岁连忙拽过陶莹颖跟上去。
“你怎么感冒了?”走到半路陶岁才想起来问。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睡觉忘关窗了,”杨真维伸手撕了头上的退烧贴。
杨真维一讲话嗓子就跟有砂纸在磨似的,一路上只有陶岁在叽叽喳喳,从语数外说到屎尿屁,从张三李四说到天文地理。
“要不你晚上来和我睡?”停在陶岁家门口,杨真维突然顿住脚步开口。
“行啊,”陶岁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下来,“不过我得先去问我妈。”
“好。”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陶岁换了睡衣,一边夹枕头一边端着半块西瓜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走吧走吧。”陶岁抬手示意杨真维接一下西瓜。
杨真维注意到他膝盖上的疤已经掉完了,这一块儿皮肤比旁边的白了不少。
打开门屋里没亮灯,杨真维先把西瓜冻进冰箱才招呼陶岁进房间。
陶岁一进卧室就直接扑到床上开始打滚,杨真维忍不住照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先去洗漱。”
陶岁用枕头圈住脑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洗过了已经,脸洗了脚冲了牙刷了,现在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