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昨晚睡得太早,早上五点半杨真维就醒了,至于怎么醒的,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事儿太多太杂他记不太清,一会儿在舅舅家客厅里,一会儿在妈妈棺材边儿上,他就像个鬼魂荡在各种场景里,最后又荡进了现在这间卧室。
卧室里的地球仪自个儿滴溜溜地转,窗外明晃晃地挂着轮满月,周围却是一片黑暗,杨真维的魂儿转了个身,看见床上有什么东西闪着亮。
头顶的灯管儿忽然闪了两下,映出床上的——人,确切来说杨真维的魂儿好像只看到一个头,甚至连头都没看真切,就看见一只黑咕隆咚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魂又飘到那颗头面前,嗯,冒出发茬的板寸,要嘟不嘟的嘴,再往下沉一点,卧槽,这不陶岁呢吗,魂儿猛的一吓窜上了天花板,梦里的场景开始晃动,杨真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鬼使神差地猛撞天花板。
快醒快醒,杨真维自动摒弃五感撞了好半晌,低头一看那只黑眼睛还在直勾勾地望着他,眼尾那点红越发浓郁。
“陶岁的眼睛有这么红吗?”杨真维没由来地想到。
“看看我眼里有星星没~”梦里陶岁那颗独眼头突然开口,像一块石子投进水里,悠悠地在房间里回荡。
“卧槽!”杨真维猛地睁开眼,房门窗户大敞着,冷白的月光泄进来,杨真维眼神聚焦在天花板角落里的蛛丝上。
可能是前半夜太热,他的半边身子和两只脚都露在被褥外,没有铺凉席,杨真维背心一直在发烫。
杨真维翻了个身,有风吹进来,汗湿的后背突然降了温。
“阿嚏!”鼻头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杨真维手掌心也全是冷汗,晾干了之后不管碰什么都是黏黏糊糊的,他伸手摁亮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心脏莫名其妙地开始怦怦跳。
杨真维使大劲握住了手机,这还不够,他都想直接把手机摔出去,又没那个胆子,想了半天黑着脸松开手机开始猛锤床板。
不知道为什么,杨真维越锤越气,心脏越跳越快,最后狂揉了两把头发,起床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又安安分分地躺到了床上。
眼皮很沉,杨真维以为自己很快能再次入睡,结果眼睛一闭上各种各样的画面就开始轮番占领脑子,有些画面没声儿有些画面有声儿。
特别是陶岁眼珠子那个画面,出现频率尤其高,再配上外边儿各种昆虫稀奇古怪的叫声,杨真维说不上来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又把被子网上拢了拢,盖住自己半边脸,密不透风。
眼睛睡着脑子没睡,杨真维好不容易挨到太阳出来,整个身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爷爷,给我那屋装个风扇吧。”吃早饭的时候,杨真维瓮声瓮气地说,“昨晚我热醒了。”
“成。”杨爷爷答应到。
这一整天杨真维顶着双黑眼圈,做什么都不太爽利,眼睛发胀,喉咙也跟卡着什么似的,腰酸腿软。
晚饭有辣椒,杨真维吃的时候热了一身汗,拿着筷子的手却冰冷,鼻尖就跟有羽毛在扫似的,老想打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杨真维放下碗筷,偏过头连打了三个喷嚏。
杨爷爷往他那儿一看,嘿!小脸通红,嘴唇都干的起了皮。
用背一试,额头烫的能煎鸡蛋了,连忙拉着自家孙儿去楼下药店量了体温,一看吓了一跳,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了。
于是老头儿只能回绝大爷大妈的的邀请,牺牲用来散步的时间来陪着孙子输水。
杨真维看他爷爷一会儿脖子扭扭,一会儿屁股扭扭,怎么着也不像是坐的住的样子,在下一个大爷来问老头儿走不走的时候,好说歹话给人劝走了。
杨真维戴着口罩,病恹恹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右边还有一小姑娘也在输水。
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杨真维不满地睁开眼,和小姑娘来了个对眼,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眉头蹙得有多紧,嘴角崩的有多直,小姑娘被吓得慌忙偏过头。
杨真维没管她,歪回椅子闭上眼,没一会儿又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偏过头睁开眼,小姑娘立马把脑袋摆正,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杨真维心里隐约升起一点儿不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结果不到两秒人小姑娘就转过头坦然地和他对视。
偏头睁眼摆正,偏头睁眼摆正……
两人这几个动作循环了百八十遍,小姑娘没烦,杨真维已经被磨的想发火了,心里边儿堵着了一口气,想要出声问问儿这小姑娘到底要干什么。
“一直看我干什么?”尽管心里边儿怒的能给人生啃了,杨真维语气还是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