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岁盯着这坨圆不圆方不方的棕色物体看了半晌,认真询问:“红烧肉?”
“嗯。”
陶岁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拼命按住嘴角盯着杨真维郑重其事地伸出大拇指:“很逼真,比我第一次做好多了。”
泥巴太干,这坨“红烧肉”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散架,陶岁从杨真维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摆在地上。
“然后我们就要来给它调味。”陶岁说着把砸碎的柳叶在肉上薄薄铺了一层,用手指把浆果的水一点一点涂抹在肉上。
杨真维看到陶岁蓝绿相间的双手不由皱起眉,“你的手脏了。”他提醒到。
陶岁刚好抹完最后一面,把双手拍的啪啪响,不在意地说:“没事,等会儿回去洗就成。”他两手摊成一个平面,从泥团下面慢慢捧起,凑到杨真维鼻子下面。
“香不香。”阳光下陶岁的眼睛闪着光。
杨真维微微耸动鼻子,泥土的潮湿气混着野草的生涩,实在算不上好闻,略微迟疑还是点头:“香。”
陶岁冲杨真维抬了抬下巴,杨真维不明所以望他一眼。
“你张下手。”陶岁解释到,把土块轻轻转移到杨真维手里,“先拿着,我去摘两片叶子。”
陶岁一手撑着身旁的树干站起身,眼前突然发黑将将就要头朝地向下倒去,幸好杨真维反应及时,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
杨真维看着挺瘦弱一人,力气还真不小,陶岁被他攥得生疼,白生生的手腕上印上了一道红痕。
陶岁反手搭上杨真维的肩,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缓了口气。
“哎呀哎呀,肯定是蹲太久了。”陶岁脑袋转得像拨浪鼓,硬挺的发茬扫过杨真维的脖颈,带着些痒和刺痛。
杨真维不习惯和人紧挨着,有些尴尬却也不好直接把陶岁推开,只得把背越绷越直,头不自在地向另一边偏移,拼命减少两人相贴的面积。
过了十几秒陶岁又活蹦乱跳起来,“你好了吗?”杨真维还是有些担心。
“好得很。”陶岁一拍胸脯,并拢双脚跳着转了两个圈。
“额……”杨真维欲言又止。
“怎么了?”陶岁问到。
“红烧肉——”杨真维顿了一下,伸出手,陶岁顺着杨真维手指的方向垂下眼睫,“应该已经被你踩成肉饼了。”杨真维补上后半句话。
“啊啊啊啊啊!”陶岁措不及防地大叫出声,杨真维被惊得一抖,觉得陶岁实在莫名其妙得很。
“算了算了。”陶岁疯过一阵,故作洒脱地摆手,“没了就没了吧。”
“要再做一个吗?”杨真维询问到。
“不想做了,今天就不适合玩这个。”陶岁耷拉下脑袋,嘴唇嘟起老高。
杨真维刚想安慰,陶岁突然抬起头冲他挑眉,兴奋地说到:“前面有个桂树,不高,树杈也多,特别好爬!”
杨真维觉得陶岁这人真奇怪,情绪波动也让人难以把握,忽而低落忽而高昂,满脑子都是主意,一会儿蹦一个点子出来,关键是点子还特古怪。
“我们?”杨真维指指自己又指指陶岁,“爬树?”
“嗯,”陶岁点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爬,树。”
说起来杨真维前十几年倒是从没体验过爬树,小时候环境条件不允许,大一点年龄条件不允许,虽然有些心痒痒,但还是害怕占了上风,难免犹豫,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我不喜欢爬树。”
陶岁眨巴了下眼睛,嘴唇贴近杨真维的耳廓,神秘兮兮地耳语:“我给你讲,上次我在树上发现了一窝鸟蛋哦。”
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廓,杨真维很怕痒,不自觉地绞紧眉头。
“怎么样,咱们走吧。”陶岁后退一步,抬起一只手臂拽住面前纤细的柳枝,跃跃欲试地往上蹦。
杨真维不习惯拒绝别人,宁愿委屈自己,所以尽管内心仍是不太情愿,也勉强点头同意,“行,走吧儿童。”
杨真维儿童两个字声音很低,陶岁没听清,偏头疑惑地看向杨真维,杨真维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跳下花坛。
陶岁领着他穿过蛇形的小径,许是昨晚刚下过雨,湿滑的青苔上还有几只蜗牛在蠕动,公园绿化做的不错,生得高大的香樟树一棵接一棵紧密靠在一起,夹在窄路两侧,树冠几近相连,宽大的叶片遮去大部分阳光,虚起眼睛就能看到一地的碎金子。
杨真维平常很享受这种幽静,以前晚上独自回家也是走在这样的小路上,只不过路要宽些树要少些,那时候他会故意有力地踩上水泥地板踏出巨大的声响,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谴责他幼稚调皮,他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细听自己的脚步以及风穿过每一片树叶的窸窣声,春天鼻尖总会萦绕一股若有似无的植物气息,空气里仿佛盈满了绿色汁液,加剧了从地下三尺沁出的凉意,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