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没有困扰他,文本目前所有的情绪都来得快去得快,常常还没来得及分辨就已经消失,波动也不大。这是灵魂受损的影响,让他更贴合人设了,不错。
问题是,要告诉擎天柱吗?宇宙大帝的事肯定要说,但“预言”……文本担芯如果说了,擎天柱会高高兴兴地跳火种源井去。还有子机的日志,重要的只有两条,一条是被黑暗超能量体攻击,一条是擎天柱解锁二级权限。
文本这才发现自己是没有任何权限的,他是主机的最高优先级进程,完全不需要权限。
最终,文本决定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擎天柱,包括他印象中的原剧情结局。他相信擎天柱。
神子提议开一个“擎天柱归来”庆祝派对,全票通过,连救护车都没说什么,两个多月以来累积的负面情绪急需倾泻的出口。
在震耳欲聋的电吉他声中,擎天柱悄悄地离开,向基地后面的仓库区走去。文本也不动声色地跟上。
“领袖从不参与派对”的范围竟然包括他自己的欢迎派对,简直就像不归花火里面没有斩业星熊一样,擎天柱归来派对没有擎天柱。这可方便文本找他“剧透”了。
到了电吉他声不影响正常说话的距离,文本果断开口:“擎天柱,有三件事。第一,在子机的日志中,你的二级权限已解锁;第二,‘灾异’没有结束;第三,一个预言——‘汝将回归,而万物复苏’。”
“我不记得第一件事,”擎天柱声音低沉,光学镜的蓝光在仓库不充分的照明下显得格外深邃,“应该是我在报应号上解锁的。”
文本补充道:“律法已认证你的身份,作为第十三天元,你的指令优先级仅次于普莱姆斯。”
擎天柱沉默片刻,将其归于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之一,回到了更紧迫的问题上:“‘灾异’尚未结束……我从不认为宇宙大帝能如此轻易地被杀死,他只是转变成了一个非实体的存在。虽然是暂时的胜利,但足够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令人安芯、实事求是的坚韧。这就是领袖,他永远做着最坏的打算,怀抱最好的希望。
“最后,关于‘预言’……我想听听你的见解。”擎天柱在听到的瞬间就意识到它与自己息息相关,像他脑模块中回响的那句“漂泊止于恋人重逢”,这句预言有着相似的分量。
文本与擎天柱对视,浅蓝与湛蓝交相辉映。他保持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不止预言。我看到你跃下火种源井后,新火种喷发而出。”
“谢谢你,送葬人。”擎天柱反而微笑道,“谢谢你的情报共享。我不会因为预见了结局而匆忙奔赴死亡,那是对生命和职责的亵渎。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只要我的战士们、我的家人们还需要我,我会战斗至最后一刻,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其他路径。”
停顿一下,他继续道:“但如果那是唯一的选择……我会履行我的职责。而我的离去不能导致更大的混乱,在我之后,必须有人确保‘万物’真正走向‘复苏’。”
对擎天柱而言,牺牲从来不是问题,他甚至对此习以为常。真正的问题是责任。文本感到极度的羞愧,甚至突破灵魂的限制持续数秒,为自己对领袖的轻视与臆测。
擎天柱向前一步,肩甲上被救护车更换回的汽车人标志熠熠生辉:“这个预言,不是一个牺牲的许可。它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要求。要求我们——要求我——尽一切可能做好准备。”
文本的光学镜略微变焦,羞愧已经消退,残留的尖锐刺痛化为决心:“明白。毁灭不会到来。”
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传来,杰克来到仓库区,身上还带着几条彩带,他犹豫着问:“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杰克,有什么事吗?”擎天柱转过身,视线柔和地投向他。
“信息交流已结束。”文本确认道。
“那就好。没什么事,只是我不想被神子拉着跳舞了,”杰克松了口气,笑着甩甩胳膊,“她实在是精力充沛。”
远远传来神子和拉菲为隔板和大黄蜂抛接球的喝彩声,他们安静片刻。
杰克突然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又认真地问:“那个……我还想问问擎天柱,为什么会选择我呢?如果只是因为噬铁虫,富勒特工也许比我更合适?”
尽管已经失去领导模块激活前的记忆,擎天柱还是说出了和杰克相同的回答:“你不知道自己的优秀(You have no idea)。”
夜深,派对结束,人类们都离开了,机子们陆陆续续进入充电。
文本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或者说,经历一个重组周期。
这里是拉特兰。他身处城市的最高处,大教堂顶端。他现在的涂装贴近原皮,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