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为底,白与红铺于其上。
天空澄蓝。齐整的街道,洁白的圣像,高耸的石塔。没有羽兽,没有居民,没有生命迹象。圣城空荡荡,像游戏里的主题场景图,还不带BGM。宁静。宁静流淌。
文本安静地等待着。等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一片晚霞,也许是街灯点亮。
他想起阿尔图罗。但这里不会有阿尔图罗。硅基种族不存在亲属关系。ACS系统同步背景时也只是基于萨科塔的基础数值随机生成了六百万个体,未曾耗费算力特意同步特殊个体的数据。
背后传来脚步声。文本没有转身去看的念头,圣城的澄空在他的光学镜中。
擎天柱走到文本身侧站定。拉特兰活了。
大教堂前一束束多彩的气球飞起,另一条街道在举办能量块投掷大赛,更远的地方传来几声爆炸。《圣城日常》的BGM开始播放。欢乐。欢乐满溢。
“我来过拉特兰,”擎天柱望着气球飞向天空,“我记忆中的拉特兰就是这样。自由与欢乐,甜品与爆炸,以及作为基石的秩序。真热闹……今天有什么庆典吗?”
“……我的受封仪式。”文本回忆着,他对这段剧情印象深刻,《空想花庭》的开篇。不想对此多谈,他转移话题道,“我认为我们处于同一个重组周期的原因是你二级权限的激活。”
擎天柱点头同意,补充道:“我认为还有‘预言’的因素。它最初是由你接收的,可能也同样指向你。”
“我不理解。”文本想不出自己和预言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除了建立拉特兰的初代圣徒们,圣徒一代只有一位,也就是教宗。而那边,”擎天柱示意文本看向广场,那里有一位有着浅金色复杂光环、手持教宗权杖的纯白色机,“是现任教宗。”
文本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我是拉特兰建成以来历任教宗外的首位受选者,也是目前拉特兰共感网络的核心。但即使预言表意不清,它对你的契合度也远超我。”
“自从来到地球,我的脑模块中便回响着一句神谕,‘漂泊止于恋人重逢’,我却完全不清楚它指向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是的,不管预言还是神谕,都是这类东西,到了应验才能被理解。这只是想提出一种关于它的可能性,嗯……我直觉它与你有关。”
“……可能性存在。”
风带着羽兽啼鸣路过各自沉思的二者。主恒星的光逐渐偏移,为天空染上一抹橙黄。
在燃烧着的晚霞下,擎天柱突然说:“成为领袖之前,我是铁堡档案馆的一名档案管理员,我很喜欢那份工作。”
文本没理解他的意图,顺着话题回应:“你在报应号时,救护车曾提及此事。”
“救护车和我很早就认识了。你呢?成为圣徒之前你做什么?”
“第五厅中庭公证所的执行者。”
“有什么朋友吗?”
“我不确定,朋友关系难以定义。”
“相处时间多的呢?”
“同事和任务目标。”
夜色在梦境的城市中蔓延,喧闹声蒙上了一层薄雾。入夜后的拉特兰,街灯有序亮起。
“很美。你的故乡是个很美的地方。”
“从启示石塔到米迦莱昂区的公证所,再到圣马尔索区的夕辉礼拜堂,一路向教堂广场。”文本依次说出灯光亮起的区域名称,“是的,依然好看。”
他们知道这一切早已毁于战火,静静地等待着街灯将全城点亮,静静地等待着重组周期的结束。
他们知道街灯终会再次亮起。
光亮恒常,黑暗才是暂时的。